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,带起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门外不是预想中的赵无极,而是执法队长雷震。
他身材高大,面容冷硬如铁,腰间挂着那枚象征绝对权力的青金石令牌。
在他身后,是两名沉默的执法弟子,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铁棍。
闵九坐在简陋的石凳上,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背后。
他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。
“关铁山死了。”
雷震的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死前,他声称从你这里抢走了《枯骨经》残卷的核心部分。”
闵九微微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所以呢?”
他的声音简短,克制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雷震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闵九的脸庞。
“关铁山是我的人。他的死,意味着青云宗外门的税收出现了重大漏洞。”
“而你,是唯一接触过残卷的人。”
“解释清楚,否则按律,私藏禁忌功法者,斩。”
闵九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。
脑海中,关铁山死前记忆碎片里的那张脸——额头带着倒三角疤痕的男人,再次浮现。
那张脸不属于长老,也不属于雷震。
它是一个幽灵,潜伏在阴影之中,操控着一切。
如果现在说出真相,只会成为下一个目标。
必须利用这个矛盾。
“关执事说,”闵九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他在征收税赋时,发现我身上有‘异香’。”
雷震眉头微皱:“什么异香?”
“一种只有修炼了某种特定禁术的人,才会散发出的气息。”
闵九抬起眼皮,直视雷震的眼睛,“他说,那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。”
雷震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的青金石令牌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被闵九捕捉到了。
贪婪。
即使是最正直的执法队长,在面对禁忌功法的诱惑时,也无法完全保持清白。
尤其是当这关系到宗门内部的权力平衡时。
“荒谬。”
雷震冷哼一声,但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关铁山是个粗人,他的话不可信。”
“但他死前,特意留下了一句话。”
闵九顿了顿,故意压低声音,“他说,‘残卷不在我手里,而在……’”
话未说完,闵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咳出的唾沫中,夹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他刚才咬破舌尖,强行压抑住体内因阅读记忆碎片而涌动的暴乱灵力所致。
疼痛让他清醒,也让他的表演更加逼真。
雷震盯着那滴血迹,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知道闵九在撒谎。
但那个“半真半假”的谎言,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他原本平静的湖面。
如果关铁山真的发现了什么秘密,并且试图独自占有,那么他的死就不仅仅是因为贪财。
而是灭口。
谁灭的口?
内门的那些老怪物?
还是……某个更高层的人物?
“把他带走。”
雷震突然转身,对身后的执法弟子下令。
“去密室。我要亲自审问。”
闵九心中一松。
他知道,自己赌赢了第一步。
雷震不敢在这里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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