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的空气里,总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那是陈年血迹混合着潮湿苔藓的气息,吸进肺里,像吞了一口冰冷的铁锈。
闵九被锁在阴暗的石室角落。
手腕上的“锁灵枷”是精钢打造,内侧刻满了细密的禁制符文。每当他试图调动体内那一丝残存的灵力,枷锁便会发出细微的蜂鸣,随即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,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经脉。
这种痛楚并不致命,却足以让人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无力。
他低着头,长发遮住了半张脸。
掌心之中,那块黑玉残片静静地躺着。
它只有指甲盖大小,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雨水冲刷过的痕迹早已干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,像是凝固的血,又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热度正在攀升。
起初只是微温,现在却烫得惊人,隔着皮肤灼烧着他的掌心肌肉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石室外传来。
脚步声沉重而缓慢,伴随着金属拖地的刺耳声响。
执法堂副堂主赵无极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漆黑的劲装,腰间挂着一串钥匙,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,浑浊的眼珠盯着闵九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关执事死得蹊跷,长老们正在查。”赵无极走到铁栏前,隔着栏杆看着闵九,“但你也跑不掉。《枯骨经》的禁忌之力,可不是你能掌控的东西。”
闵九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,感受着掌心那枚残片的跳动。
“赵副堂主。”闵九的声音沙哑,简短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税赋……交了吗?”
赵无极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哈?你到现在还想着那点破灵石?真是有趣。”他俯下身,那张油腻的脸凑近铁栏,喷出一股酒气,“关铁山是因为贪欲才死的。你也是。这青云宗里,谁不是被欲望牵着鼻子走?”
闵九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“欲望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如果是为了活下去呢?”
“活下去?”赵无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直起身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“在这里,只有死人和活着的奴隶。你想活着,就得听话。”
他说完,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闵九忽然开口。
赵无极脚步一顿,回头挑眉:“怎么?想求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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