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。
空气像浸透了血的湿布,死死捂住青云宗外门仓库区的每一寸缝隙。暴雨将至,乌云压得极低,仿佛随时会塌下来,将这片低贱的角落碾碎。
闵九靠在执法堂广场边缘的阴影里,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那里空空如也,《枯骨经》残卷已经碎了,碎在关铁山崩裂的体内,也碎在他自己的经脉中。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没碎。比如那块黑玉令牌的一角,正嵌在关铁山胸口那枚诡异印记的中心,随着对方体内暴走的邪祟之力,一下、一下地搏动。
“呼……”
一声粗重的喘息从广场中央传来。
关铁山站在那里,像一尊即将坍塌的石像。他身上的黑色雾气不再向外扩散,而是疯狂地向内收缩,挤压着他魁梧的身躯。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,血管凸起如蚯蚓,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。
赵猛和其他两名执法队弟子退到了十丈开外。他们手中的兵器垂下,脸色惨白如纸。刚才那一幕——关铁山胸前浮现出那只“眼睛”般的古老印记时,赵猛眼中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。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战栗。
闵九眯起眼,目光穿过雨前的死寂,锁定在那团黑雾中心。
他要的东西在那里。
黑玉令牌的残片。
只要拿到它,就能彻底切断与《枯骨经》残卷的血肉联系,摆脱反噬的风险;同时,这也是唯一的自保筹码。在这宗门底层,没有背景的人,命比草芥还轻。唯有握紧这把钥匙,才能在这场博弈中多喘一口气。
“闵九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。
老赵缩在柱子后面,手里捏着一块擦汗的破布,眼神飘忽不定。他不敢看关铁山,也不敢看闵九,只是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执……执事大人要没了。你……你别过去。上面……上面有长老要来了。”
“长老?”闵九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,反问,“哪个长老?赵管事是怕我抢了令牌,还是怕我抢了你的那点微薄收入?”
老赵浑身一僵,结巴得更厉害:“我……我只是不想死。那东西……那东西沾不得。你看那个印……那是‘锁魂’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闵九没再理会他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气血。
今天必须拿走。
因为今天是外门弟子缴纳税赋的最后期限。错过今日,他将因欠税被逐出宗门,失去庇护,成为荒野上的孤魂野鬼。而关铁山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勒索,甚至不惜动用禁忌手段,是因为他也急了。修为停滞三年,瓶颈如铁壁,他急需《枯骨经》中的力量突破。
现在,力量失控了。
但控制权,还在闵九手里。或者说,在那块残片手里。
闵九动了。
他没有奔跑,而是像一道影子般滑入广场。脚步轻盈,落地无声。雨水开始滴落,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关铁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他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猛地睁开,瞳孔竖立如蛇瞳。他转过头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:“滚……”
这一声吼,带着实质性的灵力波动,震得周围地面的碎石纷纷跳起。
闵九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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