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仓库后巷的积水泛着油光,倒映着灰败的天空。闵九被两名外门执事死死架着胳膊,手腕处的麻绳勒进了皮肉,渗出血丝。他的呼吸很轻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砂砾,喉咙里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关铁山走在前面,背影魁梧得像一堵墙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黑玉令牌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,在这死寂的雨前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闵九。”
关铁山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你刚才在房间里咳出的血,染红了那张废纸。”
他的声音浑浊,却透着一股子精明的寒意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闵九垂着眼皮,看着脚边泥泞中挣扎的一只断腿飞虫。
“意味着我快死了。”
他简短地回答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关铁山转过身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意。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捏住闵九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,只有贪婪到极致的狂热。
“不。”
关铁山凑近了些,身上散发着一股陈年酒气和汗臭混合的味道,“意味着你终于要把东西交出来了。《枯骨经》不是废纸,它是钥匙。而你,闵九,你是那个拿着钥匙却不敢开门的蠢货。”
闵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感觉到怀中那块贴身收藏的残卷正在发烫。那种热度不是来自灵力,而是来自某种古老的、嗜血的渴望。它在呼唤血液,呼唤痛苦,呼唤毁灭。
“执事说笑了。”
闵九反问,“如果我是钥匙,为什么你会怕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关铁山伪装的从容。
关铁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几乎嵌入闵九的皮肤。
“怕?”
他低笑一声,笑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“本执事怕什么?我怕的是这残卷里的秘密一旦泄露,青云宗那些老怪物会把我剥皮抽筋!但我更怕的是,这东西永远烂在你这个废物手里!”
他松开手,闵九踉跄了一下,差点跪倒在泥水里。
“带到密室去。”
关铁山挥了挥手,眼神示意两名执事加快动作,“今晚暴雨将至,正是‘阴气’最盛的时候。那时候,《枯骨经》的效果最好。”
闵九心中一凛。
暴雨将至,阴气汇聚。这是禁忌功法发动的必要条件。关铁山急着要它,不仅是为了突破瓶颈,更是因为他体内有旧伤,急需这种以血为引的邪法来压制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本残卷之所以被称为“禁术”,不仅仅是因为它霸道,更因为它的反噬机制。
那是用施术者的生命力作为燃料的契约。
两名执事拖着闵九穿过迷宫般的巷道,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。门上刻满了模糊的符文,那是青云宗内门才有的封锁阵法。
关铁山掏出令牌,贴在门上的凹槽处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打开,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密室里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了中央那张石桌。桌上放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火苗跳动不定,像是随时会被黑暗吞噬。
关铁山示意执事将闵九按在石桌上。
闵九感到背部传来冰冷的触感,那是石头特有的寒意。他无法动弹,体内的灵力被关铁山提前施加的禁锢法术锁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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