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仓库区的上空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脂粉混合的腥气。
闵九坐在床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是昨夜强行塞入残卷时留下的。
残卷就在他怀里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半块残卷。
另外半块,此刻正躺在关铁山的腰间,作为今日税赋征收的“凭证”。
但闵九知道,那半块残卷里,藏着《枯骨经》真正的杀招。
而怀里的这一半,虽然残缺,却足以引发经脉异变。
他必须在今夜之前,将这两半残卷重新融合,或者……彻底毁掉其中能引动血脉共鸣的部分。
否则,明天太阳升起时,他就会被逐出宗门,成为荒野中的一具枯骨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金属甲片碰撞的脆响。
不是老赵那种虚浮的脚步声。
是关铁山的人。
闵九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内那股灼烧般的痛楚。
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那半张泛黄的纸页。
纸张粗糙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一般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扭曲的文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蠕动。
闵九没有犹豫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。
这是他从体内抽出的半数灵力,代价是此刻他的丹田空虚如井,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寸断。
他将灵力注入纸页。
纸页上的文字开始发光,不是温暖的光,而是幽冷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暗红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。
闵九用指甲狠狠刮过纸页中央的一个符文。
那是连接两半残卷的“引信”。
一旦这个符文被破坏,剩下的部分就会失去活性,变成普通的废纸。
但也意味着,他再也无法通过残卷感知到那个神秘血脉的存在。
这是赌博。
赌关铁山拿不到完整的残卷,就不会察觉其中的秘密。
赌他自己能扛得住反噬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木屑飞溅。
闵九动作一顿,手中的灵力差点失控。
但他很快稳住心神,顺势将那张发光的纸页揉成一团,塞进床板的缝隙里。
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“砰!”
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关铁山走了进来。
他身材魁梧,满脸横肉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手里把玩着一枚黑玉令牌,眼神浑浊,却透着股让人不适的精光。
身后跟着两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外门执事。
他们手里提着灯笼,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这间简陋的居所。
“闵师弟,这么晚了,还没休息?”
关铁山的声音粗鄙,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。
他走到桌前,随手拿起桌上那半块灵石——那是闵九白天交给他的税赋。
“哼,倒是守规矩。”
关铁山冷笑一声,将灵石抛向空中,又接住。
“不过,本执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”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