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，死死捂住青云宗外门仓库区的每一寸空气。
闵九靠在潮湿的石墙上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那里藏着一角残卷。
粗糙的纸页边缘带着血痂的硬壳，那是他刚刚用指甲生生撕下来的。《枯骨经》的残片在他指间微微颤动，仿佛有生命般渴望吞噬周围的一切气息。
关铁山就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个身材魁梧的外门执事，手里把玩着那枚黑玉令牌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光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，那颗黑色的痣已经扩散到了喉结下方，像是一只正在孵化的毒虫。
“你……”
关铁山张开嘴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想怒吼，想一拳砸碎闵九那张麻木的脸，但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。体内的灵力在逆流，那股原本应该杀死他的“血引咒”，此刻正顺着经脉游走，所过之处，旧伤被强行压制，新痛却在骨髓深处炸开。
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充实感。
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，突然喝下了一口浓烈的烈酒。
闵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关铁山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反问句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“关执事，”闵九的声音简短、克制，听不出丝毫慌乱，“这感觉，不错吧？”
关铁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这种感觉不对。
作为负责征收税赋的执事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《枯骨经》是禁忌中的禁忌。任何接触过它的人，要么疯魔，要么暴毙。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——修为停滞三年，旧伤缠身，如果不借这股邪力冲关，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进一步。
哪怕代价是变成怪物。
“你……给我……”
关铁山抬起手，颤抖着指向闵九。
手中的黑玉令牌被他捏得咔咔作响。
“把剩下的……交出来。”
他在命令。
即使身体已经不受控制，即使那股黑气正在侵蚀他的理智，他依然试图维持执事的权威。这是他的习惯，也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闵九叹了口气。
他缓缓直起身子，尽管双腿还在打颤，尽管体内的灵力被封死大半，但他站得很稳。
“残卷已经碎了。”闵九说，“你吞下去的那一角，才是开始。”
关铁山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那笑声在闷热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尖锐，像是生锈的铁器刮过玻璃。
“你以为……我看不出来吗？”
关铁山一步步逼近，脚下的水洼溅起黑色的泥浆。
他身上的气势在攀升。
那不是正常的灵力波动，而是一种混合了血腥味和腐朽气息的压迫感。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，像是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，而是墨汁。
“我想拿……全卷。”
关铁山咧嘴笑了，露出满口泛黄的牙齿。
“但你只给了我一半。”
他猛地挥拳。
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，只是纯粹的力量宣泄。拳头裹挟着黑色的雾气，带着破风之声，直逼闵九的面门。
闵九没有躲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来不及躲。
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，闵九侧头，任由那拳风擦过脸颊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同时，他左手并指如刀，狠狠戳向关铁山的胸口。
不是攻击，而是引导。
他的指尖点在那颗黑色痣的中心，将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，顺着接触点注入关铁山体内。
这不是反击。
这是加速。
“啊——！”
关铁山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他原本以为闵九要偷袭，没想到对方竟然在帮他疏导那些混乱的黑气。那股力量精准地找到了他体内淤塞的节点，像是一把钥匙，强行打开了某扇紧闭的门。
剧痛。
钻心的剧痛。
但伴随着剧痛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。
关铁山感到自己的修为壁垒，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只要再进一步……
只要再进一步，他就能突破瓶颈！
“为什么……”
关铁山眼中的疯狂逐渐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迷茫。
他看着闵九，像是在看一位神明，又像是在看一个恶魔。
闵九收回手指，后退半步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鼻孔中流出一行鲜血。
散尽半数灵力的反制，让他付出了巨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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