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,像是要把金陵城所有的污秽都冲进下水道里。
邵明远跪在午门外的青石板上。
雨水顺着他破损的官帽流进眼睛,涩得生疼,但他不敢眨眼。他的左臂还缠着渗血的布条,那是逃亡路上被刀划开的伤口。怀里紧紧贴着那个锦盒,里面装着《江南苏松府秋粮税册·残卷第七页》的拓本。
这是最后一张底牌。
也是沈万三用命换来的真相。
前方,御驾暂歇于宫墙外的避雨亭中。首辅严嵩的党羽早已封锁了所有通道,禁军如铁桶般围住四周。任何靠近的人,都会被当场格杀。
邵明远知道,常规途径已死。
他必须利用规则。
《大明会典》卷四十二记载:凡有重大冤情或贪腐确凿证据者,可击登闻鼓直诉天听。即便身份不明,若证据足以动摇国本,皇帝有权破例接见。
这是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。
窄到只容得下一滴血,或者一页纸。
邵明远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寒冷和伤痛剧烈收缩。他从怀中掏出那卷拓本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墨迹在雨水中微微晕染,但那个“三”字的笔锋顿挫依然清晰可见——那是尹世安亲手涂改的痕迹,也是他贪污的铁证。
他将拓本压在奏折之上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然后,他磕头。
额头重重撞击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咚。
声音不大,但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沉闷。
一名禁军统领皱眉走来,靴子踩进水洼,溅起泥点:“哪里来的疯子?滚开!”
邵明远没有抬头,只是再次磕头。
咚。
鲜血从额角流出,混合着雨水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白色的奏折上,瞬间洇开成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“我要见陛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幕,“我有《江南苏松府秋粮税册·残卷第七页》。”
统领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什么残卷?一个通缉犯,也配提户部的账?”
他挥手示意手下将邵明远拖走。
两名壮汉上前,抓住邵明远的肩膀。
邵明远死死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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