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雨下得像铁屑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灰白的雾。
裴七站在执事堂巨大的阴影里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黑金考勤玉牌。
玉牌已经碎了。
断口处参差不齐,像被野兽啃噬过的骨头。
但就在刚才,当邓管事那支狼毫笔尖落下最后一笔,判定他“漏记”的那一秒。
这块碎片,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一抹极淡的红光,从裂缝中渗出。
转瞬即逝。
没人看见。
除了裴七。
他知道,那是血契生效的前兆。
也是系统修正错误的代价。
「规矩就是规矩。」
邓管事坐在紫檀木桌后,声音尖细,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他手里的黄铜小算盘拨得飞快。
噼啪作响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裴七的心头敲下一颗钉子。
「外门弟子三百六十五人,今日出勤三百六十四人。」
邓管事抬起眼皮,眼神浑浊,像看一堆死肉。
「你不在列。自然,无资格入问剑台。」
「申诉无效。」
裴七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邓管事那只手。
那只手白皙、干净,指节修长。
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珠。
但在裴七眼里,那串珠子后面,藏着一颗缺失的算盘珠。
邓管事为了掩盖账目上的亏空,用这串珠子做掩护,篡改了三次记录。
第一次,吞掉了赵师兄的灵石。
第二次,抹去了陈师兄的债务。
第三次,就是现在。
抹去裴七的名字。
因为陈师兄是邓管事的远房亲戚。
而裴七,只是一个多余的变量。
「滚。」
邓管事挥了挥手。
像赶一只苍蝇。
裴七转身。
走出大门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道袍。
沉重,冰冷。
距离闭库,只剩半个时辰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,拿到入场券。
否则,他将永远沦为杂役。
沦为这个世界的尘埃。
裴七低头,看向掌心。
黑金玉牌的碎片嵌在肉里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混入泥水,消失不见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牙人的警告。
「持此令者,名为影子。」
「生死自负。」
裴七睁开眼。
目光变得锐利。
像一头受伤的孤狼。
他并没有直接离开。
而是拐进了侧巷。
那里通向地下档案库的后门。
也是通往内门的捷径。
但这条路,危险。
因为内门巡逻队装备了「识魂镜」。
任何没有户籍灵光的人,都会被瞬间锁定并镇压。
裴七摸了摸胸口。
那里有一张漆黑的通行证。
上面只有一个字:影。
这是他用名字换来的入场券。
也是他的墓碑。
巷子深处,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整齐,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巡逻队来了。
裴七贴在墙根,呼吸压到最低。
他能闻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。
还有雨腥味。
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三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守卫走过。
他们手中的识魂镜发出幽蓝的光芒。
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光束掠过裴七的脸。
那一瞬间,裴七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如果被发现,他会死。
不是被杀,是被抹除。
连骨灰都不会留下。
但他不能动。
也不能跑。
识魂镜的扫描范围只有三步。
只要他不动,灵力波动压制到极限,就能骗过它。
可问题是,那张黑市通行证带有追踪诅咒。
一旦深入内门核心区域,诅咒就会反向定位。
他必须在被定位前,找到那个「影子」留下的痕迹。
只有找到痕迹,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。
只有证明身份,才能拿到真正的入场券。
否则,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。
守卫的脚步声渐远。
裴七吐出一口浊气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他继续前行。
穿过一条狭窄的石阶。
来到一处废弃的丹药房。
这里杂草丛生,墙壁斑驳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草药的味道。
裴七蹲下身。
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