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雨,大得像天漏了。
裴七站在问剑台出口的泥泞里,雨水混着血水,顺着他残缺的右臂滴落。
那滩血很快被浑浊的泥水吞没。
但他左手掌心的透明玉牌,却烫得惊人。
那是用半条手臂换来的入场券。
也是悬在头顶的刀。
“让开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慵懒,漫不经心。
像是一声叹息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邓管事没有动。
他依旧坐在那张紫檀木桌后,手中的狼毫笔尖悬在半空,一滴朱砂墨汁摇摇欲坠。
他的算盘停了。
那颗缺失珠子的空洞,像一只瞎眼,死死盯着裴七。
陈师兄站在侧门,脸色惨白。
他看着裴七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裴七没看他们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将那块透明玉牌狠狠按在了问剑台的石壁之上。
嗡——
一声低频的震颤,穿透了暴雨的喧嚣。
大堂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紧接着,半空中亮起了一片幽蓝的光幕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数据流。
是系统底层逻辑的投影。
光幕中,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名字浮现出来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跟着一串复杂的代码。
而在所有代码的最顶端,有一个红色的标记。
【源点:赵府·听雨轩】
全场死寂。
只有雨声,哗啦啦地砸在青石板上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邓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手里的笔抖了一下。
那滴朱砂墨汁,终于落了下来。
啪嗒。
落在洁白的宣纸上,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。
“这……”
邓管事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他想否认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那个IP地址,是绝对无法伪造的。
那是宗门大阵的核心节点。
除非,有人能绕过三重禁制,直接篡改底层数据。
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,全宗门只有一个。
赵长老。
裴七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喊冤。
也没有控诉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。
他在等。
等赵长老的反应。
高台上,赵长老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惊慌,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他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三声脆响。
像是某种信号。
“胡闹。”
赵长老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。
“此乃幻术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证据,而是一场拙劣的魔术表演。
“外门弟子裴七,因私藏禁术‘传音蝶’,扰乱宗门秩序,已被除名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一张金色的卷轴凭空出现。
上面盖着鲜红的宗门印鉴。
字迹苍劲有力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律》第三条,凡被除名者,即刻剥夺弟子身份,逐出山门。”
“任何协助、包庇者,视同共犯,一并严惩。”
话音落下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,笼罩了整个大堂。
那是筑基期修士的灵力压迫。
陈师兄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看了一眼那张除名令。
又看了一眼裴七。
眼中的惊恐,逐渐转化为一种决绝。
他知道,自己必须选边站。
要么跟着裴七一起死。
要么,亲手斩断过去。
陈师兄咬了咬牙。
他从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