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执事堂大堂内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邓守业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那枚黄铜算盘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脆响,都像是敲在裴七的心跳上。
他面前的地上,散落着几片暗金色的碎片。
那是黑金考勤玉牌最后的残骸。
曾经沾着冷汗、被血染红、裂开细纹、发出哀鸣,最终彻底碎裂的玉牌,此刻正嵌在裴七左手的掌心肌肉中。
金光已退。
取而代之的,是掌心处那一圈狰狞的黑褐色疤痕。
以及疤痕中心,若隐若现的一串数字代码。
“裴七。”
邓守业没有抬头,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。
“你刚才说,你要进去?”
裴七没说话。
他的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砂砾,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,展示给满堂看客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指缝滴落,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“规矩第三条,”邓守业终于抬起头,眼神冷漠如冰,“漏记即废。除非有长老特批,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中的狼毫笔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外门弟子,不得擅闯问剑台。”
这句话是说给旁边那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听的。
陈师兄。
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嘴角挂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。
“裴师弟,认命吧。”
陈师兄轻叹一声,语气遗憾:“这名额是我父亲特意为你留的‘替补’位置。你若肯自断一臂,交出所有贡献点,我或许还能在赵长老面前替你求个情,让你做个杂役。”
裴七的目光越过陈师兄,落在邓守业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冷静。
他在等。
等系统给出的最后机会。
【警告:检测到高维灵力波动。】
【来源:搜魂阵启动。】
【剩余时间:十息。】
脑海中的机械音冰冷而急促。
裴七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了。
在大堂中央的地砖缝隙里,几枚生锈的铁钉正在缓缓升起。
那是搜魂阵的阵眼。
邓守业要毁掉他的记忆。
不是为了杀他。
是为了让他永远忘记——那张名单上,第一个名字为什么是邓守业的父亲。
“动手。”
邓守业淡淡下令。
他没有亲自动手。
因为他是执事,不是刽子手。
但他手中的算盘珠,却猛地拨动了一下。
清脆的一声。
大堂四周,十二名身穿灰衣的执法弟子同时上前。
他们手中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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