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雨如注。
裴七站在问剑台外的青石阶下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左手食指断口渗出的血珠。
那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但他掌心里的那张黑金考勤玉牌,却烫得吓人。
那是他用半截手指换来的“临时权限”。
也是他唯一的赌注。
远处,铜铃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下,两下。
那是闭库倒计时的信号。
每响一声,就有一道禁制在问剑台的闸口缓缓落下。
第一道禁制落下时,闸门还开着。
第二道禁制落下时,闸门只剩半人高。
现在,是第三声铜铃即将敲响的前夕。
裴七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闸口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邓管事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道袍,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滴泥水。
手里依旧拿着那支狼毫笔和那把黄铜小算盘。
算盘珠子在他指尖拨动,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像是在计算裴七还能活多久。
又像是在计算,如何彻底抹去这个不该存在的名字。
“站住。”
邓管事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雷声。
他没有看裴七的眼睛。
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账册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道圣旨。
“外门弟子裴七,漏记考勤,违规入内务区。”
“根据《外门执事堂铁律》第七条:凡篡改记录、伪造凭证者,即刻废除弟子资格,逐出山门。”
他说完,抬起眼皮。
眼神冷漠。
像在看一块石头,一滩死水。
“滚吧。”
裴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中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“你听不懂规矩吗?”
邓管事皱了皱眉。
手中的算盘停下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,上面刻着“废”字。
“交出你的玉牌。”
“否则,我不介意用‘清理门户’的手段。”
裴七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冷笑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我的……牌。”
他举起右手。
掌心中,那张黑金玉牌正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红光。
那是血契激活后的痕迹。
邓管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认得这道光。
这是系统底层逻辑被强行扭曲后产生的排斥反应。
通常只有濒死之人,或者疯子,才会这么做。
“你疯了。”
邓管事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他猛地站起身,身后的两名执法弟子立刻拔出长剑。
寒光在雨中闪烁。
“那是作废的残片!”
邓管事厉声道,“它已经失去了所有认证效力!你拿着一块废铁,也想进问剑台?”
裴七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闸口上方那块巨大的青铜鉴识碑。
那是唯一能验证玉牌真伪的地方。
距离闸口,还有三十步。
每一寸距离,都隔着两道正在落下的禁制墙。
以及,邓管事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执法弟子。
裴七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。
混合着雨水的腥气,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就是永久的死亡。
他动了。
不是跑。
是冲。
身体如同一头受伤的孤狼,压低重心,撕裂雨幕,直扑闸口。
“拦住他!”
邓管事脸色骤变。
他没想到裴七真的敢动手。
更没想到,这个已经被判定为“死人”的外门弟子,竟然还有这种不要命的狠劲。
两名执法弟子怒吼一声,长剑交叉,封死了去路。
裴七没有闪避。
他左臂猛然挥出。
虽然缺了一根手指,但剩下的力量依然恐怖。
拳风呼啸。
直接砸在两人的剑身上。
铛!
火花四溅。
两名弟子虎口震裂,长剑脱手飞出。
裴七借势滑铲,从两人胯下钻过。
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
剧痛传来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起身,继续冲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禁制墙已经降到了齐腰的高度。
只要再跃起一次,就能跨过那道光幕。
然而,就在裴七即将触碰到闸口的一瞬间。
邓管事动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