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钟敲响第三声。
沉闷,浑浊,像是一口枯井里扔进了一块巨石。
申时三刻。
执事堂内堂的灯火忽明忽暗,被窗外劈下的闪电映照得如同鬼域。
裴七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黑金考勤玉牌的碎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,割破了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,染红了半面残片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向这该死的铁律宣战的旗帜。
“站住。”
邓管事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尖细,冰冷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愉悦。
他站在档案库厚重的黑铁大门前,手中那支狼毫笔轻轻敲击着黄铜算盘的边框。
哒,哒,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裴七的心跳上。
裴七没有停步。
他的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雨水的节奏里。
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
“让开。”
邓管事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看死物般的漠然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裴七那只滴血的手上。
“裴七,外门弟子第三百零九号。”
“你私闯禁地,损毁公物,更妄图篡改宗门档案。”
“按《外门规训》第七条,触犯者,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。”
他顿了顿,手中的算盘珠猛地拨动,发出一串清脆却刺耳的声响。
“今日酉时闭库,你若不能拿出‘黑金考勤玉牌’原件证明当日出勤,你的排位赛资格,作废。”
裴七停下脚步。
距离大门还有十步。
他能闻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,混合着旧纸张发霉的气息,以及邓管事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——那是用贡献点换来的熏香,用来掩盖贪婪的味道。
“原件不在我手里。”
裴七声音低沉,像砂纸磨过地面。
“但在你心里。”
邓管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身后的两名执法队员瞬间拔刀,刀锋映着冷光,封死了裴七所有的退路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邓管事冷笑一声,手腕一抖。
哗啦!
黄铜算盘中的第一颗珠子,竟然被他弹射而出!
那珠子并非普通的骨质或牛角,而是经过灵力淬炼的精钢珠,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取裴七的面门。
快,准,狠。
这是邓管事私下修炼的旁门左道,名为“断念珠”。
裴七没有躲。
他侧头,精钢珠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带走了一缕头发和一层皮肉。
血珠飞溅。
与此同时,裴七动了。
他没有攻击邓管事,而是将手中染血的玉牌碎片,狠狠掷向了黑铁大门上的锁孔。
那里有一个凹槽,形状与玉牌完全吻合。
“你想干什么!”
邓管事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那个凹槽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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