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酒证清白
永宁宫偏殿的夜，冷得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绸缎。
沈清婉跪在青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里，还藏着最后一根不肯折断的骨头。
殿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惨白如纸，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小翠缩在角落里，双手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睛红肿，像是刚哭过，又像是被烟熏得睁不开眼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的声音抖得厉害，带着哭腔，“那杯酒……奴婢、奴婢真的换过了。”
沈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小翠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小翠只换了一半。
剩下的那一半，是柳贵妃特意留给她的“赏赐”。
那是加速毒性转化的引子，只要喝下去，今晚花开之时，便是她沈家满门抄斩之日。
可沈清婉不能不喝。
因为皇帝就在门外等着。
因为柳贵妃正隔着帘子，用那双绣满金线的赤色宫装袖子，遮蔽着她玩味的眼神。
“娘娘，该敬酒了。”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死寂。
一只玉杯被递到沈清婉面前。
杯底最后的一滴液体，顺着杯壁缓缓滑落。
那颜色深红，像血，又像枯死的合欢花汁液。
沈清婉伸出颤抖的手，指尖触碰到酒杯时，那层薄如蝉翼的冰渣碎裂的声音，清脆得刺耳。
她端起杯子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，冰凉刺骨，随即化作一团烈火，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她没有吐出来。
她甚至对着帘子的方向，微微弯了弯腰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谢娘娘赏。”
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帘子后传来一声轻笑，娇媚中带刺：“婕妤真是懂事。这杯酒，可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‘解药’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