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春堂后院的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，像极了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沈清婉扶着墙，指尖冰凉，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那杯“解药”入腹不过半个时辰，毒性便如毒蛇般顺着血脉攀爬，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的药渣，落在库房深处那张紫檀木案上。
那里放着一只青釉缠枝莲纹花盆。
盆中，那株合欢花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态——花瓣彻底枯萎，蜷缩成一团焦黑的碎屑，唯有几片残存的叶片上，蔓延出暗红色的斑点，如同干涸的血迹，又似盛开的彼岸花。
这是第六格的征兆。
沈清婉心中一凛。柳贵妃给的‘解药’并非单纯的毒，而是催化剂。它在加速合欢花体内毒素的转化，若明日花开之时这花未完全化为灰烬，便是她沈家满门抄斩的证据；若化了，则是她“妖言惑众、亵渎神灵”的铁证。
但沈清婉知道，这花不会自己化灰。
除非，有人动手。
“沈婕妤好兴致。”
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太医令王大人手持火把，带着两名黑衣死士堵住了库房的出口。火光跳跃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鬼魅。
沈清婉缓缓转过身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，尽管那笑容因疼痛而显得苍白扭曲。
“王大人深夜在此，可是为了帮本宫寻找‘证据’？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王大人眯起眼睛，手中的火把晃了晃，照亮了他袖口处若隐若现的金线刺绣——那是柳贵妃母族特有的纹样。
“沈婕妤说笑了。”王大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，“本官只是奉旨搜查，看看你这私设药房，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”
“见不得人？”沈清婉轻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碎瓷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王大人难道忘了，中秋宴后，柳娘娘曾特意赏赐本宫此方‘安神汤’。如今本宫身体不适，自然要来这源头查查，是否药材出了岔子。”
“放肆！”王大人脸色骤变，“你竟敢污蔑贵妃娘娘！”
“污蔑？”沈清婉抬起手，轻轻捂住胸口，压抑着喉间涌上的腥甜，“若真是污蔑，本宫何必亲自前来？若非为了自证清白，谁愿在这深秋寒夜，受这等罪？”
她说着，目光扫过王大人身后的死士。
那些人身形僵硬，手按刀柄，显然是在等待一个信号。
沈清婉心中冷笑。
柳贵妃要立威，需要她沈家的声望跌落尘埃。而她沈家最近声望太高，正好需要一个由头打压。这杯酒，这场戏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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