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暖烘烘的热气却压不住沈清婉骨缝里渗出的寒意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面前是明黄色的奏折堆叠如山，皇帝正背对着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湿漉漉的账册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，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人心尖上。
“陛下。”
沈清婉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她没有抬头，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身前那方寸之地。
那里放着一只青釉缠枝莲纹花盆。
花盆里的合欢花，此刻已彻底枯萎。
不再是前几日叶尖微黄、茎干发黑的模样，而是整株植物瞬间化作了灰黑色的粉末，散落在泥土表面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机。
这是柳贵妃给的‘解药’加速毒性转化的结果。
也是沈清婉用命换来的证据载体。
花瓣虽枯，但根系深处残留的汁液，经过特殊处理，能在显影后呈现出柳家母族与外臣勾结的血字密信。
“婕妤身子尚虚，何必急着说话？”
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依旧背对着她。
沈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急？
若再迟一刻，这盆花里的秘密就会随着她的体温流失而彻底失效。
“臣妾无事。”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伸向那只花盆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焦黑的花瓣时，殿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阵冷风卷入，吹灭了案头的一盏烛火。
柳贵妃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着一身绣满金线的赤色宫装，裙摆拖曳在地，宛如一滩凝固的血泊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，眼神始终停留在沈清婉苍白的唇边，带着几分戏谑与狠厉。
“皇上，”柳贵妃盈盈下拜，嗓音娇媚中带刺，“臣妾听闻婕妤在此，特来请安。”
她直起身，目光扫过地上的青釉花盆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随即，那慌乱被一抹伪装的关切取代。
“婕妤看起来脸色不好，可是那毒……发作了？”
沈清婉没有看她，只是紧紧攥住花盆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柳娘娘多虑了。”
她轻声反问，语调平稳，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，“臣妾只是觉得，这花开得太快，谢得太急，倒是让人心疼。”
柳贵妃眉头微蹙，手中的玉扳指转得更快了些。
“心疼什么？”
“心疼这花本是祥瑞，却被人心毒害，成了诅咒之物。”
沈清婉抬起头，直视柳贵妃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，没有了往日的温婉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清明。
柳贵妃心中一紧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她怕。
怕这盆花里藏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但她很快稳住心神，冷笑一声：“婕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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