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动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沈清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悬在那盆青釉缠枝莲纹花盆上方半寸处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，那是合欢花彻底枯萎后散发出的腐臭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株原本娇艳欲滴的花，在柳贵妃离去后的瞬间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，迅速从鲜红转为枯褐，最后化作一捧灰白色的残渣。
这就是柳贵妃引以为傲的“解药”留下的痕迹。
加速毒性转化，让植物在极短时间内死亡并释放毒素残留。
若明日中秋宴上，这盆花以“死物”之姿呈现，便是沈家诅咒后宫、失德乱伦的铁证。
抄家灭族，不过是一念之间。
但沈清婉没有哭，也没有慌。
她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灰烬轻盈地扬起，又在空中缓缓落下。
“主子！”小翠跪在一旁，声音抖得厉害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湿帕子，“那……那贵妃娘娘刚才说‘净化’晦气，怕是已经起了疑心。咱们是不是该把那盆土也换了？”
沈清婉没回头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灰烬深处。
那里有一抹不属于植物的异样反光。
“换什么？”沈清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换了，反而显得我们心虚。”
她伸出手，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堆灰烬。
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挑选明日宴会上的首饰。
小翠吓得大气不敢出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在那堆死去的植物残骸中翻找。
“主子，您这是在找什么？”小翠颤声问。
沈清婉停下动作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在找姐姐送我的‘诚意’。”
镊子夹起了一枚细小的金属碎片。
它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锋利，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这不是宫中常见的器物。
这是外臣私宅中才有的制式。
沈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柳贵妃母族势力庞大，常年与朝中几位重臣勾结。
这枚碎片，正是他们传递密信的信物之一。
原来，柳贵妃不仅想毒杀这株花来陷害沈家，更想在混乱中将这枚碎片混入灰烬，以此坐实沈清婉与外臣私通、利用妖术诅咒皇室的罪名。
好狠毒的心肠。
好精妙的布局。
可惜，她算漏了一点。
沈清婉早在昨夜就通过血液激活了合欢花的特性。
这株花并非普通的植物，它是活的诱饵。
当毒药注入时，花朵并未立即枯萎，而是贪婪地吸收了其中的某种成分，并在最后一刻，将那些无法代谢的异物——比如这枚金属碎片——排斥了出来。
它不是死了。
它是吐出了真相。
“主子，外面有脚步声。”小翠突然压低声音，脸色煞白，“是贵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太监李德全！他怎么来了？不是说好了明日再查吗？”
沈清婉眼神一凛。
李德全是柳贵妃的眼线，也是负责中秋宴筹备的关键人物。
他来晚了。
按照规矩，任何宫人不得在深夜擅闯婕妤寝殿，除非有紧急军情或皇帝口谕。
李德全的出现，本身就是一种越权，也是一种试探。
沈清婉迅速将金属碎片藏入袖中的暗袋。
然后，她拿起那把早已准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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