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窖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橡木和潮湿泥土混合的霉味,比地上一层的霓虹灯光更让人窒息。
林晚的手指在冰凉的金属架子上划过,指尖触碰到一排排深色玻璃瓶。这里没有监控,只有头顶那一盏昏黄的灯泡,随着电压不稳微微闪烁,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
顾沉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,姿态依旧笔挺得近乎僵硬。他的百达翡丽停在那一刻,秒针静止,仿佛时间在这里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
“档案编号。”林晚头也没回,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激起细微的回响,“你给我的那张卡片上,1203室。但周正明入院记录是三个月前。如果他是被‘治疗’了,为什么精神科的病历本上,最近一次签字日期是半年前?”
顾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着林晚的背影,目光落在她后颈那一小片暴露在围裙带子之外的皮肤上。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,像是抓挠留下的,又像是某种旧伤复发。
“因为有人改过。”他说。
林晚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。“谁?是你?”
“不是我。”顾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那是他惯用的万宝龙,笔帽上的金属扣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他没有打开笔盖,只是用笔尖轻轻点了点空气,“是系统。海城私立医院的电子档案系统,上周刚做过一次全面升级。所有的纸质备份都被销毁了,只剩下云端数据。而云端的访问权限,只掌握在三个人手里。”
“哪三个?”
“院长,主治医师,以及……”顾沉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,“我父亲。”
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她原本以为这只是顾沉为了维持家族利益而设下的局,但现在看来,这更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。连他们自己,可能都只是困兽。
“所以,你想让我去查什么?”林晚问,语调平稳,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在掩饰慌乱,也在试探底线。
“我想让你证明,我没有疯。”顾沉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,这次他的声音更低,低到几乎被酒窖里的滴水声淹没,“如果周正明的病历是被篡改的,那么当年那份‘不适合抚养权’的鉴定书,也是假的。而伪造证据的人,一定留下了痕迹。就在那些被销毁的纸质备份的销毁记录里。”
林晚冷笑一声。“你在教我做事?顾总。”
“我在救你。”顾沉向前迈了一步,距离拉近到危险的范围。他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道混着雨后的潮气,扑面而来,“如果你拿着那份律师函去法院,法官只会看到‘母亲情绪不稳定’的鉴定报告。你会输得一败涂地。小雅会被带走,而你,会彻底消失在海城的舆论漩涡里。”
林晚死死盯着他,试图从他冰冷的眼底找到一丝裂痕。但她看到的,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就在这时,顾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酒窖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林晚的心口。
顾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他迅速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来电显示:赵助理。
林晚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动作。她注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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