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半,陆家嘴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在玻璃幕墙上。
VIP包厢内,冷气开得很足,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和金钱发酵后的酸腐气。
乔宏坐在主位,百达翡丽的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正悬在一份合同上方,像一把即将落下的铡刀。
岑默站在角落,背脊挺得笔直,但手指却在裤缝边微微颤抖。
那张画着核心算法拓扑图的餐巾纸,此刻正躺在乔宏面前的茶几上。
它已经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张洁白平整的纸了。
它经历了被展开、被勾勒轮廓、被手指按住边缘遮挡、被红酒泼溅、被折成三角形塞入信封,最后被撕下一角抵押在桌上。
每一道折痕,都是交易推进的刻度。
而现在,它被乔宏用那块昂贵的西装袖口轻轻擦拭了一下,上面的墨迹晕染开来,原本清晰的线条变得模糊不清,像是一张被揉皱的脸。
“岑工,”乔宏没有抬头,声音圆润而虚伪,“李总还在等结果。这份图纸,是你过去三个月的心血,还是你一时兴起的涂鸦,今晚就要见分晓。”
李薇坐在对面,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份餐巾纸,又扫过岑默。她手里拿着录音笔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赵刚在一旁赔笑,额头上全是汗:“乔总说得对,岑先生也是太紧张了。这图纸……确实有点意思,但能不能商用,还得看李总的评估。”
岑默没说话。
他知道,这不是关于图纸真伪的讨论。
这是关于权力的展示。
乔宏要在酒局结束前,彻底击碎他的尊严,让他背上“偷窥笔记”的职业道德污点,从而名正言顺地拿走那份巨额合同——以及他背后的赌债资金链。
“如果我说,”岑默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代码注释,“这张纸上画的不是算法,而是你们准备卖给竞争对手的系统后门呢?”
包厢里安静了一秒。
随即,赵刚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:“岑先生,这种玩笑不好笑。乔总可是行业权威,他会卖后门?别逗了。”
乔宏终于抬起头,眼神轻蔑如看一只蝼蚁:“岑默,你以为你是谁?首席架构师?不,你只是个写代码的技术宅。你不懂商业博弈,更不懂什么是‘价值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茶几旁,拿起那张湿漉漉的餐巾纸,指尖用力捏住一角,将其举到李薇面前。
“李总,请看。这就是岑默所谓的‘原型’。粗糙,凌乱,甚至带着酒渍。如果这就是他的技术成果,那我只能说,公司养了他半年,真是喂了狗。”
李薇皱了皱眉,并没有伸手去接。
“乔总,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“我要的是交付。如果图纸有问题,我们可以换人。但我不希望项目延期。”
这句话,是最后一根稻草。
岑默看着那张餐巾纸。
纤维断裂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,就像刚才在机房里,主板爆裂的那一声。
他必须证明。
必须在酒局结束前,用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无可辩驳的方式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乔宏手中的那支万宝龙钢笔上。
那是乔宏的标志性物件,象征着他的权威和品味。
但岑默知道,乔宏有个习惯。
每当他紧张或者准备撒谎时,就会下意识地把玩笔帽,或者检查笔尖。
而在之前的几次会议中,岑默注意到,乔宏从不在正式场合使用这支笔签字,总是随手放在口袋里,或者让赵刚拿去充装墨水。
这支笔,是个空壳。
或者说,是一个载体。
“乔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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