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三十分。
雨还在下,但陆家嘴的暴雨已经停歇,取而代之的是郊区那种黏腻、阴冷的湿气。
岑默站在“幸福里”老旧小区楼下,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很薄,轻得像一张废纸。
但他知道,里面装的东西,比刚才那枚烧毁的芯片重得多。
那是那张餐巾纸的高清扫描件,以及乔宏妻子在澳门豪门的最新债务催收单复印件。
这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抬头看,三楼那扇窗户黑着灯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岑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廉价的黑色钢笔——万宝龙是假的,这支才是真的,五块钱一支,笔尖有些分叉,写出来的字带着颤抖的毛边。
就像他现在的心情。
不,他没有心情。
技术人员没有心情,只有逻辑和变量。
他走到信箱旁,手指触碰到生锈的铁皮。
冰凉。
这种触感让他清醒。
他打开信封,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上印着的,正是那张被红酒泼溅过、被权力碾压过的餐巾纸。
拓扑结构清晰可见。
核心算法的逻辑漏洞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赫然印在白色的背景上。
而在旁边,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小字:
*致乔太太:您先生的‘才华’,可能还抵不过您今晚要交的滞纳金。*
这是岑默算好的时间差。
乔宏现在应该正在陪李薇喝酒,或者在车里思考如何销毁证据。
他的手机开启了飞行模式,或者设置了通讯屏蔽。
普通人找不到他。
但岑默找得到。
因为岑默追踪了他过去半年的信用卡账单。
那些看似随意的消费记录,指向了这个位于城乡结合部的破旧公寓。
这里不是家。
这里是乔宏的秘密仓库。
存放着他不敢让公司审计看到的秘密。
岑默将信封塞进信箱投递口。
铁门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,却像是一声枪响。
他退后一步,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。
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看着那扇漆黑的窗户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一直躲在西装革履背后的男人,露出破绽。
……
九点十五分。
陆家嘴VIP包厢内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李薇合上了录音笔,站起身来。
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带着职业性的克制。
“今天的酒局,到此为止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乔宏的脸色惨白。
他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发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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