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且带着陈年灰尘的腥气。
岑默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时，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餐巾纸。
它已经不再是白天那张平整的白色方块。
在李薇的车厢里，在保安手电筒的强光下，在岑默推开车门冲进暴雨的瞬间，这张纸经历了三次折叠、一次撕扯，最后被塞进他湿透的衬衫口袋。
此刻，它是一团皱巴巴的灰白色物体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一块被咀嚼过的残渣。
但岑默知道，里面藏着乔宏最致命的软肋。
那个所谓的“逻辑后门”。
如果图纸是真的，那么这张纸上记录的拓扑结构，就是打开这个死局的唯一钥匙。
岑默没有开灯。
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，视网膜上残留着上方包厢里水晶吊灯的光斑。
他踩着积水的混凝土地面，一步步走向机房深处。
那里有一台早已退役的服务器。
那是乔宏三年前亲手搭建的测试环境，也是他如今用来欺骗甲方的核心架构原型。
岑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廉价的黑色中性笔。
笔尖有些干涩，但他不在乎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：乔宏卖出去的，究竟是完整的代码，还是经过篡改的残次品？
如果乔宏出售的是带有致命漏洞的版本，那么岑默刚才在酒局上的沉默，就不是懦弱，而是等待猎犬咬断喉咙前的蛰伏。
但如果乔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卖什么……
岑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恐惧，是愤怒。
一种被当作傻子耍弄的愤怒。
他走到那排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机柜前。
这里没有空调，只有散热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，像是一头垂死野兽的喘息。
热量扑面而来，蒸干了岑默衬衫上的雨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餐巾纸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展开它。
而是直接将其覆盖在终端机的键盘上。
餐巾纸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塑料键帽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岑默用左手按住餐巾纸的边缘，右手握住那支廉价钢笔。
笔尖悬停在屏幕上方。
他不需要输入复杂的指令。
他只需要验证一个地址。
一个隐藏在深层目录里的测试接口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那是机械键盘回车键被按下的声音。
屏幕亮了。
幽蓝的光映在岑默苍白的脸上，也照亮了餐巾纸上那一团模糊的墨迹。
那是他在上一章留给李薇的“筹码”，也是他今晚唯一的武器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符。
`Connection established.`（连接已建立）
岑默的瞳孔收缩。
真的连上了。
这台服务器虽然物理断电，但乔宏为了随时监控项目进度，私自留了一条远程维护通道。
这条通道就像乔宏的人一样，虚伪且贪婪，永远留着后门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键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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