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时间晚上八点三十二分。
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,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鸣,以及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。
岑默的手指还在滴血。
那支廉价的黑色中性笔握在他右手里,笔尖悬在湿透的餐巾纸上方两毫米处。
餐巾纸已经不再是一张完整的纸。
红酒泼洒后,棉浆纤维膨胀、软化,原本清晰的拓扑图线条在墨迹晕染中变得扭曲,像是一团正在腐烂的神经束。
但岑默看得很清楚。
那些被红酒强化的节点,正是整个算法架构中最脆弱的逻辑死锁点。
只要再画一条线,就能证明乔宏卖出的那份图纸里,藏着能导致客户系统全面崩溃的后门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李薇站在桌边,手中的银色U盘还捏在指间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乔宏,也没有看赵刚,而是死死盯着那张残破的餐巾纸。
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。
因为那团黑红交织的墨迹形状,正如刚才所暗示的那样,与她U盘挂饰的金属轮廓惊人地重合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某种加密协议的视觉映射。
乔宏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他没想到岑默居然还有余力继续作画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,李薇这个甲方代表,似乎看懂了什么。
如果让李薇意识到这张纸的价值,他今晚不仅拿不到尾款,连之前转移资产的证据都可能暴露。
“住手!”
乔宏猛地站起身,定制西装的下摆带翻了旁边的空酒杯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他大步走到桌前,伸出右手,那只戴着百达翡丽手表的手腕微微颤抖。
他的手指粗暴地按在了餐巾纸的边缘。
指尖用力,指甲几乎嵌进柔软的纸张纤维里。
“你想破坏公司财产?还是想在这里发疯?”
乔宏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。
他的拇指死死压住那个关键节点的旁边,试图用物理力量阻止笔尖的落下。
“如果你不停下,我就报警。”
“故意损毁财物,加上商业间谍嫌疑,岑默,你玩不起。”
赵刚在一旁缩着脖子,结结巴巴地附和:“对……对啊,岑哥,别闹了,乔总说得对,这纸……这纸都快烂了。”
岑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依然锁定在笔尖与纸张接触的那一点。
他能感觉到乔宏手指传来的温度,以及那股因愤怒而产生的细微颤动。
这只手很稳,但心虚。
“乔总,”岑默开口了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你以为按住这里,就能遮住漏洞吗?”
“你不懂商业博弈。”
乔宏冷笑一声,加重了手上的力道。
他想把这张纸彻底按死在桌面上,让它变成一团毫无意义的污渍。
“在这张纸上画任何多余的东西,都是对你自己的宣判。”
“承认吧,你就是个只会写代码的废柴。你根本看不懂这份合同背后的价值。”
岑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技术人员特有的、面对低级错误时的怜悯。
“价值?”
他轻声反问。
握着笔的手指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压制而退缩。
相反,他利用乔宏按压的反作用力,让笔尖顺势向下滑动了一毫米。
这一毫米的移动,看似微不足道。
但在拓扑图中,它连接了两个原本断开的回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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