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每一寸空气。
谢无妄站在擂台中央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缝间还残留着地牢黑雾冷却后的灰烬感。但此刻,他更在意的是掌心那枚半枚碎金牌。
它不再是完整的令牌。
左半截被任执事拿走作为“战利品”,右半截残片被他嵌入命牌,完成了身份逆转的仪式。现在,这半枚碎片正贴着他的心口,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肋骨。
冷硬。
尖锐。
像是在提醒他:规则已经被打破,接下来只有生存。
“谢无妄。”
任长风的声音穿透了闷雷的低吼。
他身穿紫袍,手指修长干净,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一枚完整的玉扳指。那扳指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,与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相得益彰。
“你迟到了三息。”
任长风并没有看谢无妄的眼睛,而是盯着他胸口的命牌,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三条,连续三次未达标者,剥夺资格,逐出宗门。”
“我没迟到。”
谢无妄的声音低沉冷静,没有起伏,“我在处理私怨。”
“私怨?”
任长风轻笑一声,将玉扳指套回中指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,“在这里,只有规矩。你的‘私怨’如果影响了排位赛的公平性,那就是对执法长老权威的挑衅。”
他抬起手。
身后,两名身穿黑衣的死士无声滑出阴影。
他们没有拔刀,只是从袖中抖落出一缕淡粉色的烟雾。
忘忧香。
这种迷药不伤性命,却能让人陷入永恒的沉睡,仿佛死去了般安静。这是任家处理“麻烦”又不想留下血案证据时的标准手段。
“让他睡吧。”
任长风淡淡说道,“别弄脏了我的地砖。我要让所有靠运气混进来的杂碎看看,破坏规则的人,连醒来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谢无妄瞳孔微缩。
他感知到了空气中灵气的流动发生了细微的变化。那股粉红色的雾气带着甜腻的香气,迅速扩散开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迷烟。
里面掺杂了针对神魂的灵力波动。
他在赌。
赌自己的体质能扛住这一波冲击,或者,赌体内的陆离残魂会做出反应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,不仅会被驱逐,更会失去最后翻盘的机会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半枚碎金牌传来一阵刺痛,仿佛在警告他某种代价即将支付。
雾气笼罩了他。
世界开始扭曲。
……
幻觉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谢无妄眼前的景象瞬间崩塌。
演武场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内门的一处偏院。
林婉儿跪在泥泞中,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任长风站在一旁,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,脚下踩着一张泛黄的纸页。
那是免考金牌的底纹拓本。
“你以为凭这个就能翻身?”
任长风的声音冷漠如冰,“林家的秘密,不是你能窥探的。今日之后,你会明白,有些东西,生来就是用来践踏的。”
他一脚踩碎了纸页。
碎片飞溅。
谢无妄想要冲过去,想要撕碎那张傲慢的脸。
但他的身体动不了。
一股沉重的黑暗从脚底升起,缠绕住他的四肢,将他牢牢钉在原地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