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渊地牢深处,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谢无妄跪在石室中央,右掌死死按着地面。
掌心那半枚碎金牌已经彻底融化。
它不再是金属,也不再是石头。
它变成了某种活着的、滚烫的金色流体,顺着他的指纹渗入血肉,与经脉强行融合。
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一下下刺进骨髓。
但他一声没吭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手正在发生异变。
金色的纹路从手腕蔓延至指尖,皮肤变得透明而坚硬,隐约可见下方流动的金光。
那是“残金”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头顶上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铁靴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赵铁柱带人来了。
这名守卫统领脸色阴沉,手里握着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刀。
他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甲的弟子,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只铜盆。
盆里盛满了银白色的液体。
水银。
青云宗地牢特有的刑具——锁灵水银阵。
这种水银能腐蚀灵力,更会让体内含有邪祟之气的人感到万蚁噬心般的痛苦。
任长风要的不是杀他。
是要废了他。
让他永远无法再触碰剑意,成为一具只会呼吸的废物。
“谢无妄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宗主下令封锁消息,严禁任何人靠近底层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因为那股震动太剧烈了。
整个青云宗的山脉都在颤抖。
连他手中的刀都在嗡嗡作响。
“把门封死。”
赵铁柱挥了挥手。
两名弟子端着铜盆走上前来。
银白色的水银被倾倒在地牢底部的缝隙中。
瞬间,一股刺鼻的腥甜味弥漫开来。
谢无妄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开始失控。
那些原本温顺流转的气劲,此刻像是遇到了天敌,疯狂地想要逃离身体。
但逃不掉。
残金之手紧紧抓着地面,将最后一丝力量锁在体内。
“任执事说了,”赵铁柱盯着谢无妄的眼睛,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,“你靠作弊得来的资格,不配留在外门。今日之后,你只是个凡人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排位赛开始前,任长风当众宣布剥夺谢无妄的入场资格。
理由冠冕堂皇:资质造假,扰乱秩序。
为了立威,为了震慑那些靠背景或运气获得资格的寒门子弟。
任长风需要一只鸡。
谢无妄就是那只鸡。
但现在,鸡没有死。
反而咬住了屠夫的喉咙。
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强。
石室墙壁上的青苔纷纷脱落。
谢无妄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任何情绪。
只有陈述。
“规矩坏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沙哑。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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