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不是落下来的,是砸下来的。
谢无妄贴着藏书阁侧墙的阴影疾行。
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湿滑无比,每跑一步,脚底都在打滑。
但他不敢停。
身后的演武场方向,隐约传来钟声的余韵。
那是排位赛开始的信号。
他必须赶在名单封档之前,拿到那枚能证明身份的“令牌”。
否则,连续三次未达标。
逐出宗门。
沦为凡人。
谢无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视线模糊。
四周漆黑一片,只有闪电划过时,才能看清前方蜿蜒的林荫道。
这里的树很高,枝叶茂密,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,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那股味道很淡,却像钩子一样,勾住他的鼻子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侧殿门口。
那两个守门的弟子,闻到这股味道后,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们甚至没有看谢无妄一眼,只是下意识地后退,捂住口鼻,仿佛闻到了什么极其肮脏、极其不祥的东西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。
那是金粉混合着陈旧血液的味道。
来自那半枚碎金牌。
谢无妄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贴身衣袋里,那半枚碎片正隔着布料,传来一阵灼热。
烫。
比刚才在侧殿时更烫。
而且,它在变重。
原本轻飘飘的一块金属,此刻竟像是灌了铅。
每一次心跳,都能感觉到它在胸腔里跳动,一下,又一下。
咚。
咚。
像是在催促。
又像是在警告。
谢无妄加快脚步。
前方就是藏书阁的正门了。
两尊石狮子矗立在台阶两侧,张牙舞爪,淋着雨,显得格外狰狞。
门前站着两名守卫。
穿着青色劲装,腰间佩刀。
他们是外门执事处的亲信,负责看守藏书阁的外围区域。
也是任长风安插在这里的人。
谢无妄停下脚步。
距离大门还有十丈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地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没有喊话。
也没有减速。
他只是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体内的力量再次涌动。
那种暴戾的、原始的力量,在血管里奔流。
凌峰剑意。
虽然微弱,但足够让他在这暴雨中保持清醒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三丈。
两名守卫注意到了他。
左边那个瘦高的守卫皱了皱眉,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雨声中清晰可闻。
“此处非修炼者禁地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
谢无妄没有回答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每一步,都踩在积水里。
啪嗒。
啪嗒。
节奏平稳,没有丝毫慌乱。
瘦高守卫眼中的疑惑变成了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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