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侧殿的阴影里，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谢无妄靠在斑驳的石柱后，呼吸沉重而压抑。膝盖处的剧痛并未因雨水的冲刷而减轻，反而因为低温的刺激，化作无数根细密的针，扎进骨髓深处。他咬着牙，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混合着雨水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手中那半枚碎金牌上。
那半枚碎片并不完整。
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暴力撕扯后的残骸。金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黯淡无光，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纹。但就在刚才，当雨水渗入那些裂纹时，谢无妄清晰地感觉到，掌心传来了一阵微弱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。
那不是错觉。
那是某种沉睡的东西，正在苏醒。
“规则……”谢无妄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青云宗外门排位赛规则第三条：信物损毁，即刻取消资格。
规则第五条：任何试图通过非正常手段获取或恢复信物者，视为作弊，逐出宗门。
任长风踩碎金牌的那一刻，确实摧毁了“免考金牌”的物理形态。按照常理，这半块碎片应该只是废铁。但谢无妄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他在雨中站起身的瞬间，就察觉到了不同。
那半枚碎片并没有像普通金属那样冰冷死寂。它温热。带着一种类似活物心跳般的律动。
而现在，他需要验证这种律动的来源。
谢无妄抬起左手，拇指指甲狠狠掐入食指指腹。
皮肉破裂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侧殿里却显得格外刺耳。鲜红的血液涌出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他没有犹豫，将带血的手指按在了那半枚碎金牌的断裂面上。
温热的血液接触到冰冷的金粉。
嗤——
一声极轻微的声响响起。
就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冷水。
谢无妄瞳孔猛地收缩。
只见原本模糊不清的金粉，在血液的浸润下，竟然开始缓缓流动。它们不像液体，更像是拥有生命的金色尘埃，争先恐后地钻进那些细微的裂纹之中。
纹路变了。
原本杂乱无章的划痕，在血液的填充下，逐渐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图案。
那是一个古老的符文。
形状如同一只闭合的眼睛，眼角处有一道尖锐的裂痕，仿佛随时会睁开。
【血契已启。前任天才·凌霄。】
脑海中的提示音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加清晰，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机械感。
谢无妄感到一股热流从掌心涌入，迅速沿着手臂经脉向上蔓延。那股力量并不狂暴，反而有一种诡异的秩序感，像是在梳理他体内紊乱的气机。
但他没有时间享受这份变化。
侧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刻意放大的威慑力。
两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弟子走了进来。他们是任长风的人，负责看守侧殿入口，防止有人趁乱混入或逃离。
领头的弟子叫赵虎，身材魁梧，脸上横着一道刀疤。他手里提着一根黑沉沉的铁棍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。
“搜。”赵虎冷冷地吐出一个字。
另一名弟子立刻上前，手中的铁棍重重地敲打在石柱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谢无妄迅速收回手，将那半枚碎金牌紧紧攥在掌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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