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。
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白，像是一层洗不净的尸衣。
李苟走在杂役房通往执法堂的石阶上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凹陷处，避免发出声响。
掌心的断剑贴着肋骨，冰冷刺骨。
那把剑还在。
但剑灵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三日。
只剩三日。
如果凑不齐九十九点贡献值，剑灵就会彻底消散。
而他，也会失去唯一的依仗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，从前方传来。
李苟停下脚步。
阴影里，站着一个人。
赵管事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，脸上挂着那种圆滑世故的笑。
“李苟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很温和，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李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赵管事手中的册子。
那是清算堂的罪籍簿。
上面记录着每一个违纪弟子的名字、罪行，以及对应的惩罚。
“严执事不在。”
赵管事翻开册子，指尖划过一行行墨迹。
“但他留了话。”
“月初第一个时辰，必须处理完所有违纪弟子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“也是立威的机会。”
李苟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知道严算盘在搞什么鬼。
严算盘要维持秩序，更要从中抽取黑市差价。
而李苟，成了那个最佳的祭品。
“我迟到，是因为去查旧档。”
李苟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隐忍后的粗粝。
“证据被毁了。”
“但我有发现。”
赵管事笑了。
笑声很短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发现？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李苟胸口的断剑上。
“一把废铁，能有什么发现？”
“只有疯子，才会相信一堆灰烬里有真相。”
他说着，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钱。
铜钱在空中翻转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李苟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签下卖身契。”
“修为抽干，沦为凡俗劳工。”
“第二，背上‘毁宝罪’的名头。”
“今夜子时，执行家法。”
“选一个吧。”
李苟沉默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断剑。
剑身上的灰色雾气微微波动。
像是在回应他的愤怒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一旦动用剑灵之力，就会暴露底牌。
而严算盘，最擅长的就是捕捉这种暴露。
“我要见老鬼头。”
李苟突然说道。
赵管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老鬼头？”
他眯起眼睛。
“那个在黑市倒卖禁药的老不死？”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三天前，就死在了黑市的暗巷里。”
李苟的心沉了下去。
死了？
不可能。
老鬼头是前朝遗民，对旧剑有着近乎偏执的执念。
他是唯一知道断剑真正来历的人。
如果他死了，账本就会落入严算盘手中。
到时候，李苟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我没说谎。”
赵管事收起铜钱，转身欲走。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
“但执法堂的锁灵镣，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李苟猛地抬头。
“等等！”
他冲上前一步。
赵管事停下脚步，回头。
眼神冷漠。
“你想反悔？”
李苟盯着他。
他在赌。
赌赵管事还没完全掌握主动权。
赌赵管事想抓严算盘的把柄，所以不敢轻易动手。
“老鬼头没死。”
李苟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我知道他在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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