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书阁顶层的空气，比外门清算堂还要冷。
这种冷，不是梅雨季节那种湿透骨头的阴寒。
而是干燥的、带着陈旧纸张霉味和墨汁腥气的冷。
李苟推开沉重的楠木门时，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断剑。
剑身依旧残缺，缺了一角的那处断面，此刻正泛着暗红色的微光。
那是剑灵残留的怨气，也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
头顶是层层叠叠的书架，直抵穹顶。
无数卷竹简、玉册、丝帛堆叠在一起，形成一座沉默的山岳。
这里没有守卫。
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。
这迷雾无色无味，却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李苟刚迈出第一步，喉咙便是一紧。
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他想起了什么？
他是来查资料的。
对，查资料。
为了那个……名字。
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催促。
快找，快找，找到了就能回去。
回到那个温暖的、有饭吃的地方。
李苟猛地咬破舌尖。
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。
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手中的断剑。
剑身上的灰色雾气剧烈翻滚，似乎在抗拒这股迷雾。
“哥哥……”
剑灵的声音微弱而颤抖。
“别听……它们在骗你……”
李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，目光锁定在左侧第三排书架的最高层。
那里有一块铭牌，写着：无铭峰旧档。
根据地图上的标记，上一任掌门私生子的记载，就在那里。
他身形一闪，掠上货架。
动作利落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。
就像他在外门做杂役时，搬运重物一样熟练。
指尖触碰到那卷积满灰尘的竹简时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竹简很轻。
轻得像是空的。
但李苟知道，里面装着东西。
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竹简。
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，像是被水浸泡过，又像是被火烧过。
墨迹晕染开来，形成一个个扭曲的黑点。
李苟眯起眼睛，试图辨认。
第一行：某年某月，无铭峰……
第二行：产子……
第三行：不详。
第四行：弃之……
字迹到这里突然中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空白。
不，不是空白。
是迷雾。
那些原本应该存在的文字，正在被空气中的迷雾一点点吞噬。
李苟感到一阵恐慌。
他加快阅读速度，眼球快速扫视。
第五行：非……
第六行：怨……
第七行：魂……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来自竹简。
而是来自他的身后。
李苟浑身僵硬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只见赵管事站在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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