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管事的书房，没有窗。
只有四面墙壁上挂着的黄铜算盘，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每一颗算珠，都打磨得圆润光滑。
那是青云宗外门三百年来，无数弟子用汗水、血泪，甚至性命换来的“规矩”。
李苟站在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柄断剑。
剑身漆黑，不再锋利，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。
那是严算盘的运数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进来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温和，圆滑，像是一团裹着糖衣的棉花。
李苟迈步走入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书房中央，一张紫檀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盏茶，热气袅袅。
还有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赵管事坐在桌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和严算盘不同。
严算盘的手指粗糙，沾满铜臭。
赵管事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但他眼中的笑意，比严算盘的戥子秤更冷。
“坐。”
赵管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李苟没动。
“严执事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赵管事放下玉扳指，端起茶杯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“你做得很干净。”
“但也太干净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李苟手中的断剑上。
“那一剑，吸走的不仅是严算盘的运数。”
“还有清算堂的‘面子’。”
李苟沉默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，盯着赵管事袖口滑落的那一截黑色疤痕。
那道疤痕，和他手中断剑的纹路，一模一样。
但他没说破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：“我需要进内门藏书阁顶层。”
赵管事笑了。
笑声很短，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。
“顶层？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那是禁地。”
“只有内门前三十名的弟子，才有资格查阅旧宗史。”
“你，一个被清零积分的外门弟子，凭什么？”
李苟抬起手。
掌心摊开。
那里悬浮着一团灰色的雾气。
那是从严算盘身上吸取来的因果运数。
它在跳动。
像是一颗微弱的心脏。
“凭这个。”
李苟的声音沙哑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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