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清算堂，铜铃在暴雨中无声地颤动。
李苟站在门外，掌心因寒冷而发紫。
他看着自己掌心的冻疮，又看向屋内那张写着“迟到扣三十分”的告示。
墨迹未干，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严算盘坐在案后，手指上的三枚玉扳指泛着冷光。
那是一杆精钢戥子秤的声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拨弄李苟的心弦。
“李苟。”
严算盘没有抬头，声音尖细刻薄。
“你迟到了三个时辰。”
“按照宗门规矩，外门弟子每日卯时打卡，少一刻钟，扣一分。”
“三个时辰，四十五刻钟。”
“扣四十五分。”
李苟沉默。
他的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砾。
说话简短，带着长期隐忍后的沙哑。
“是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严算盘冷笑一声。
“只是扣分？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李苟的脸。
“你可知，昨日剑炉异动，惊动了内门长老？”
“若无人查清，整个杂役房都要受罚。”
“而你，是最后离开的人。”
李苟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严算盘不是在找茬。
这是在立威。
也是在掩盖什么。
清算堂的账本上，永远缺了一角。
那一角，是用弟子的血填出来的。
“我不辩解。”
李苟说。
“我只问，如何弥补过错？”
严算盘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弥补？”
他拿起桌上的契约书，轻轻拍了拍桌面。
“签下它。”
“去黑市，换回‘冰蚕丝’。”
“用断剑淬火。”
“若成功，你的四十五分，一笔勾销。”
“若失败……”
严算盘笑了笑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你的修为，归我。”
李苟看着那张纸。
上面写着：自愿放弃修为，抵偿债务。
债务金额：九十九点外门贡献值。
时间限制：三日。
这是一个必死的局。
严算盘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还清。
他想要的是李苟的命。
或者是，那把断剑里的秘密。
李苟抬起头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严算盘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“记住你的承诺。”
“三日之后，清算堂见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直到消失在雨幕中。
杂役房里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只有炭火熄灭后的余温，还在散发着微弱的暖意。
李苟靠在墙上。
滑坐在地。
他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那道烧伤的疤痕，已经扩散到了肩膀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隐隐有黑色的纹路在皮下蠕动。
那是剑灵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诅咒。
他捡起地上的断剑。
剑身冰凉。
但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，传来一阵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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