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。
青云宗内院花园，寒潭。
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镜。
四周没有风。
只有雨滴砸在荷叶上的声音，噼啪作响。
李苟趴在湿滑的青石板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眼睛，刺痛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也不能动。
怀中的断剑贴着胸口。
冰冷，沉重。
像一块烧红的铁，又像一块万年寒冰。
那株龙血草已经被他吞下。
药效正在体内横冲直撞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拉扯断裂的经脉。
那股被老鬼头咒语污染的黑色气息，正顺着血液流向丹田。
如果不尽快净化，三日后，剑灵未醒，他先成枯骨。
唯一的办法，就是寒潭水。
赵管事管辖的内院禁地。
守卫森严。
阵法严密。
但对于一个修为受损、连站立都困难的人来说，这已经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死路。
李苟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全是潮湿的霉味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握着一枚铜钱。
不是普通的铜钱。
是清算堂里用来称量罪责的“罪钱”。
正面刻着“罚”，背面刻着“债”。
这是他从自己那份清零的贡献值里，硬生生抠出来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他将铜钱弹向空中。
铜钱旋转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这是入阵的钥匙。
也是赌命的筹码。
铜钱落下的瞬间。
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。
一道半透明的波纹从水面荡开。
李苟趁机翻滚。
身体擦过尖锐的石棱。
皮肉撕裂的声音被雨声掩盖。
他落入水中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。
比修为被废时还要冷上一百倍。
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冻结。
李苟咬紧牙关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。
而是将怀中的断剑取出。
断剑的剑身布满锈迹。
缺了一角。
那是第二章里，严算盘用戥子秤称重时，故意磕碰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截残缺的剑脊，正隐隐发烫。
李苟双手握住剑柄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将断剑垂直插入面前的石台凹槽中。
那里原本放着一盏长明灯。
灯油早已干涸。
现在，它成了浸泡断剑的容器。
“嗤——”
断剑接触石台的瞬间。
一股黑烟冒出。
那是精血中的污秽在排斥寒潭的灵气。
李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老鬼头那张扭曲的脸再次浮现。
“魂归九幽，血祭黄泉。”
那句咒语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他猛地甩头，强行清醒。
不能停。
停下就是死。
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。
刀刃上沾着刚才潜入时蹭到的血迹。
他毫不犹豫地划破左手掌心。
鲜血滴入石台凹槽。
与断剑接触。
剑身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。
像是某种被困已久的野兽，终于嗅到了自由的气息。
但也像是痛苦至极的嘶吼。
李苟脸色惨白。
他知道，这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。
每一滴血，都在加速剑灵的复苏。
也在加速他自己的死亡。
但值得。
只要剑灵醒来，他就有了依仗。
有了翻盘的资本。
有了让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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