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后巷，终年不见天日。
这里的空气里混杂着霉味、血腥气和劣质丹药的焦糊味。
李苟裹紧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，指尖因寒冷而微微颤抖。
他怀中的断剑贴在心口，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脉动。
那是倒计时。
三日。
剑灵只剩三日寿命。
若不能凑齐修复材料，剑灵消散，他也随之沦为废人。
清算堂的冷雨似乎还残留在骨缝里，阴冷刺骨。
但他不敢停。
黑市的入口是一扇生锈的铁门，门上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罩上积满了油污，光线摇曳不定，像是一只濒死的老眼。
李苟推开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里面是一个狭长的摊位，四周堆满了从宗门废料场淘来的残次品。
有断裂的法器碎片，有干瘪的低阶妖兽内丹，还有各种来路不明的禁药原料。
摊位后坐着一个佝偻的老人。
老鬼头。
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道袍，脸上满是褶皱，像是一张揉皱的羊皮纸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杆戥子秤，秤星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“来了？”
老鬼头的声音含糊不清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。
他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目光扫过李苟的脸，最后落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。
“严执事的卖身契，签了？”
李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把断剑，轻轻放在摊位的木桌上。
断剑落地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剑身残缺不全，断口处参差不齐，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撕裂。
老鬼头的目光在那断口处停留了片刻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但很快，那波动就被冷漠掩盖。
“龙血草。”
李苟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隐忍后的疲惫。
“我要半株。”
老鬼头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拿什么换？”
“贡献值。”
李苟说。
“我还有……十二点。”
这是他在清算堂被扣罚前，仅剩的全部家当。
老鬼头摇了摇头，手中的戥子秤轻轻一拨。
“十二点？连买根草茎都不够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在桌面上点了点。
“现在行情变了。”
“严算盘那个蠢货，为了填补亏空，把黑市里的存货都压价抛售。”
“但这只是表面。”
老鬼头压低声音，身体前倾，那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真正紧缺的是‘筑基期修士的精血’。”
“龙血草性烈，需要精血温养才能激发药效。”
“没有精血，半株龙血草就是废草。”
李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筑基期修士的精血。
那是宗门高层才有的资源。
即便是在黑市，那也是天价。
一盎司精血，至少价值一千点外门贡献值。
而他，只有十二点。
差距，如同天堑。
“你没有精血。”
老鬼头盯着李苟的眼睛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那就别谈交易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李苟离开。
“下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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