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先沉得像灌了铅。
邵安推开执法堂的大门时,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。
乌云压得很低,仿佛随时会塌下来砸碎屋顶。
他走出台阶,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冰冷。
袖子里的那截残剑,突然变得重若千钧。
那不是金属的重量,而是某种粘稠的、带着恶意的拉扯感。
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攥着剑柄,要把他往泥地里拖。
“站住。”
身后传来赵管事的声音,没有愤怒,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邵安脚步未停。
他知道,一旦回头,就是死路一条。
内门巡查队正在赶来的路上,邹离虽然废了,但执法堂的规矩还在。
只要那枚印章盖下去,他就是逃犯。
风骤然大了。
第一滴酸雨落在他的肩头。
嘶——
布料瞬间焦黑,冒出白烟。
剧痛顺着肩膀蔓延至经脉。
邵安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受损的经脉在酸雨中像被烧红的铁丝搅动。
但他不能停。
残剑在袖中剧烈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那声音不像剑鸣,更像是一声压抑已久的叹息。
邵安咬紧牙关,加速向城外跑去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两旁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,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他必须去废弃矿洞。
那里地势偏僻,且有旧时代的阵法残留,能屏蔽大部分灵力追踪。
这是唯一能躲过内门搜查的地方。
身后的脚步声并没有追上来。
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如芒在背。
邵安不敢回头。
他只能拼命奔跑,肺部像是吸入了玻璃渣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跑过三条街后,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。
巷子尽头是通往城外的断崖。
这里有一条隐蔽的下山小道。
就在他即将冲出小巷的瞬间,手中的重量猛地一沉。
那股拉扯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沉重,而是一种诡异的牵引。
邵安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他低头看向袖口。
那里的衣料已经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手臂上。
透过湿透的布料,他能感觉到残剑表面的纹理正在发生变化。
那些原本粗糙的铁锈,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湿润感。
仿佛在……吸血。
邵安心中一凛。
他想起了邹离临死前的眼神。
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怨恨。
而是一种解脱般的贪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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