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邵安靠在湿滑的岩壁上,左臂的黑纹已经蔓延到了肩膀。
那种灼烧感不再仅仅是疼痛,而是一种冰冷的饥饿。
袖中的残剑在震动。
频率极快,像是一颗狂跳的心脏。
他咬紧牙关,从怀里掏出一块泛着青灰色光泽的铁片。
这是他在矿洞边缘捡到的寒铁碎片。
传说中,只有这种万年阴寒之物,才能压制住“噬灵”剑煞的反噬。
邵安将寒铁按在黑纹最密集的小臂处。
嘶——
白雾升腾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一声没吭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的轮廓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影。
邹离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执事,此刻像个破败的布袋,瘫坐在尸骸堆里。
他的丹田位置,空荡荡地凹陷下去。
那是一个无法逆转的空洞。
无论怎么输送灵力,都会瞬间被抽空。
邵安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鲜血。
他没有走过去。
因为邹离周围,站满了东西。
那是矿洞里死去的矿工尸体。
它们没有眼睛,眼眶里流淌着黑色的淤泥。
但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。
“邵……安……”
一个声音在邵安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。
是直接钻进脑髓里的低语。
那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是妈妈的声音。
“安安,回家吃饭了。”
邵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幻觉。
他知道这是幻觉。
邹离的怨念已经与残剑融合,正在通过神识侵蚀他的理智。
邵安猛地甩头,强行切断那丝联系。
他看向邹离。
邹离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那只戴着刻有“克”字玉扳指的手,正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纸。
《外门抵债令》。
纸张上原本鲜红的“邵安”二字,此刻正在褪色。
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,缓缓晕开,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新浮现的名字。
“邹离”。
笔画锋利,透着森森鬼气。
赵管事说过,债务转移已成定局。
邹离挪用公款赌博,触犯律法。
为了填补窟窿,执法堂启动了强制执行。
而执行者,是这把剑。
邹离以为自己是收债人。
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抵押品。
现在,抵押品要讨回利息了。
“还给我……”
邹离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。
他看着邵安袖口露出的那一角剑柄。
“那是我的修为……我的命……”
邵安沉默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周围的尸骸同时转过头。
空洞的眼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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