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执法堂的青石瓦上。
邵安站在正厅中央,右手死死攥着袖口。
那股热流已经不再局限于手腕。
黑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藤蔓,顺着他的掌纹向上攀爬。
它们爬过手背,越过腕骨,正在向小臂蔓延。
每走一寸,皮肤下的肌肉就痉挛一次。
剧痛。
不是皮肉之苦,而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错觉。
“邵安。”
王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迟疑。
他拔出了半截佩剑,剑鞘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最好解释清楚,邹执事为何变成这副模样。”
邵安没有回头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视野边缘泛起一片血红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。
那是残剑的意识。
它在欢呼。
在嘲笑他的软弱。
*还不够……*
一个冰冷的女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声音尖细,如同婴儿啼哭前的抽噎。
*还要更多……血……*
邵安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感到体内的灵力正在失控地流失。
不是流向丹田,而是流向左手袖中。
那把残剑,像个贪婪的吸血鬼,正在强行抽取他仅存的炼气期修为。
“我在问你话!”
王虎上前一步,佩剑完全出鞘。
寒光映照着大厅内摇曳的烛火。
邵安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。
他不能倒下。
一旦倒下,就是死路一条。
王虎的手段他见识过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宗门,失败者连骨头都不会剩下。
邵安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紫芒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那只手颤抖得厉害,指尖几乎无法弯曲。
但就是这只手,轻轻勾了勾手指。
袖中,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嗡鸣。
紧接着,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震动。
那声音极轻,却穿透了雷雨声,直接钻进人的耳膜。
像是某种幼兽在饥饿中发出的哀鸣。
王虎眉头一皱。
他感觉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。
但他很快摇了摇头。
幻觉。
一定是这个落魄天才吓破了胆,产生了幻觉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王虎冷哼一声,迈步逼近。
“交出抵债令,跪下认错,或许我还能保你不废。”
邵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左手探入袖中,握住了那柄残剑的剑柄。
粗糙的铁锈触感瞬间刺痛掌心。
与此同时,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血腥味。
是残剑吞噬灵气后,排泄出的废气。
“你看。”
邵安沙哑地说道。
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王虎一愣:“看什么?”
邵安松开右手。
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飘落在地。
那是《外门抵债令》。
刚才被撕碎的那张。
此刻,它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地上。
不,不是完好无损。
上面的字迹正在流动。
原本写着“邵安”二字的墨迹,如同活物般扭曲、变形。
黑色的墨水渗入纸张纤维,重新排列组合。
“邵”字拆解,重组为“邹”。
“安”字崩塌,化作“离”。
短短一息之间。
《外门抵债令》上的名字,变了。
从欠债人,变成了债权人。
王虎瞪大了眼睛。
他揉了揉眼,再次看去。
没错。
上面清清楚楚写着:邹离,欠邵安灵石三块。
债务转移。
这是上古禁术中的“因果置换”,只有在极端怨念和凶兵加持下才可能发生。
但这里只有一把破铁剑。
怎么可能?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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