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一跳,将邵安的影子拉得极长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邹离瘫坐在地上,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佝偻如虾米。他试图撑起身体,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指尖抠进木桌边缘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邵……邵执事。”
邹离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他不敢直视邵安的眼睛,目光游离在邵安垂在身侧的右手,以及那把看似锈迹斑斑的铁剑上。
邵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袖中的残剑传来一阵细微而规律的震颤。那种震颤不像是金属的震动,更像是一颗心脏在缓慢搏动,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邵安的经脉游走。
这股暖流并不属于邹离残留的灵力。
邵安心中冷笑。刚才那一击,残剑吞噬的不仅是修为,还有邹离作为筑基期修士的“道基”。那些灵力并未消散,而是被残剑剥离了杂质,化作最纯粹的精气,反哺给了持有者。
这就是代价背后的真相:它以血为引,以命为契。
“《外门抵债令》。”邵安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冷硬,不带任何情绪,“拿来。”
邹离浑身一僵。
他慌乱地去摸腰间悬挂的铜牌,手指因为恐惧而打滑,铜牌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他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卷——那是执法堂专用的债务凭证,上面用朱砂写着名字和金额。
邵安上前一步,伸手接过。
纸张入手冰凉,带着淡淡的墨臭味。
邹离死死盯着那张纸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混合着之前的惊恐,汇聚成一滴浑浊的水珠,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,滴在地板上,摔得粉碎。
邵安展开纸卷。
第一行,写着“债务人:邵安”。
第二行,写着“欠资:三块下品灵石”。
第三行,盖着青云宗执法堂的红色大印。
“改。”邵安吐出这个字。
邹离瞳孔骤缩,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:“邵执事,您……您宽宏大量?”
邵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你挪用公款赌博,私吞弟子灵石,按宗门律法第三条,当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邵安淡淡说道,“但我念在昔日同门之谊,且你已无利用价值,便免了你逐出宗门的苦楚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但债务不能免。既然你的修为已被‘天道’收回,那么这笔账,就该由你的肉身来还。”
邹离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什么……什么意思?”
邵安将手中的笔递过去,笔尖蘸满了朱砂,红得刺眼。
“签了它。把名字改成你。债务转移至你名下。另外,加上精神损失费、名誉损害费,一共五十块下品灵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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