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内门药园的密室里，没有风。
只有一盏长明灯，火苗跳动着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孟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他的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右眼的视线模糊，仿佛隔着一层浑浊的水膜。
但他能闻到味道。
腐烂的甜味。
还有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、铁锈般的腥气。
那滴黑血腐蚀石砖时露出的玉牌，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。
玉牌冰凉。
上面刻着内门长老“赵无极”的徽记。
这是他用命换来的入场券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密室的大门被推开。
脚步声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来人穿着一身翠绿色的长袍，袖口绣着灵草纹样。
他是药园管事，姓孙。
孙管事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杯，杯中茶水碧绿，热气腾腾。
茶香浓郁，掩盖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孟师弟。”
孙管事的声音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。
“听说你在外门受了些惊吓，特意为你备了一杯‘清心茶’。”
他将托盘放在石桌上。
瓷杯底部与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密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孟青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孙管事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审视。
像是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蛇，正在观察猎物的反应。
“多谢管事。”
孟青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僵硬。
每移动一寸，体内的怨气就翻涌一分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经脉。
他走到桌前。
坐下。
端起茶杯。
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不是茶的凉意。
是某种针对血液的试探。
孙管事眯起眼睛。
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他在等。
等孟青喝下这杯茶。
茶里加了“辨伪散”。
这是一种专门用来检测邪修和魔物血脉的药物。
一旦入喉，若饮者体内有异种灵力，血液会瞬间沸腾，皮肤泛起诡异的色泽。
这是药园的规矩。
凡进入内门核心区域者，必须通过此试。
违者，格杀勿论。
孟青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。
倒影中，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左眼的黑暗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剑灵在低语。
它在嘲笑人类的愚蠢。
也在渴望鲜血的味道。
孟青仰头。
一饮而尽。
茶水滑过喉咙。
冰凉。
顺滑。
没有任何异样。
孙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盯着孟青的眼睛。
试图从那双瞳孔里找出恐惧或痛苦。
但没有。
孟青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如何？”
孟青放下茶杯。
声音依旧平稳。
孙管事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快步走上前，抓起孟青的手腕。
脉搏跳动有力。
但触感……
不对。
没有活人的温热。
也没有死人的冰冷。
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。
孙管事松开手。
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看到了孟青的手背。
那里，原本应该红润的皮肤，此刻正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。
血管里没有血液流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细密的、黑色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藤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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