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孟青坐在蒲团上,面前是一口黑铁丹炉。
炉火幽蓝,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左眼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剧痛。
经脉里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搅动。
那是剑中怨气反噬的代价。
他必须立刻炼制解毒丸。
否则,半个时辰后,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
孟青从怀中掏出那株阴骨花。
花瓣漆黑,边缘带着焦枯的痕迹。
他将花瓣碾碎,混入几味辅药,投入炉中。
嗤——
白烟升起,带着刺鼻的腥甜味。
孟青咬破指尖,滴入一滴精血。
这是引子,也是封印。
就在丹药即将成型的那一刻。
一股阴冷的视线,死死钉在他的后背。
孟青动作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,那里没有鬼,只有虫。
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,正趴在丹炉边缘。
它的复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,触角微微颤动,像是在品尝空气中的灵力波动。
这只甲虫,是褚万金残魂的载体。
那个贪婪的老头,至死都不明白,他吞下的不是灵石,而是诅咒。
“想夺舍?”
孟青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既然你赖着不走,那就别怪我无情。
孟青左手迅速结印,右手却悄悄探入袖中。
指尖夹着一枚漆黑的鳞片。
那是他从剑鞘深处抠出来的东西。
上面沾着一滴早已凝固的黑血。
那是褚万金的生辰八字所化的血垢。
孟青眼神一凛。
手腕翻转。
黑血如子弹般射入丹炉。
轰!
炉内瞬间炸开一团黑雾。
那只黑色甲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身体剧烈扭曲,试图逃离高温。
但晚了。
黑血与丹液融合,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将褚万金的残魂强行锁死在丹药之中。
孟青猛地睁开双眼。
右眼清明,左眼漆黑如墨。
他一把掀开炉盖。
三颗乌黑发亮的丹药滚落掌心。
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血色纹路。
那是褚万金一生的记忆碎片,也是他最后的挣扎。
孟青抓起一颗丹药,仰头吞下。
苦。
极致的苦。
紧接着,是海量的信息洪流冲进脑海。
……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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