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剑拍在红木柜台上，震起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孟青的手指按在黑沉沉的剑柄上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需要这三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在青云宗外门苟延残喘的最后筹码。
若不能在宗门大比开启前突破炼气三层，等待他的只有逐出山门，沦为凡人，甚至被那些仇家撕碎喂狗。
褚万金坐在柜台后，锦袍下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眯着眼，目光在那把断剑和孟青苍白的脸上来回扫视。
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，像是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孟师弟，”褚万金的声音油滑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，“你这把剑，锈迹斑斑，连凡铁都不如。”
他伸出戴着硕大玉扳指的手指，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最多，两块灵石。”
孟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褚万金。
眼神冷得像冰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这种沉默让褚万金感到一丝不适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态。
他知道孟青急于变现。
也知道这位外门弟子此刻正处于绝境。
趁火打劫，是当铺行当里最寻常不过的手段。
更何况，他急需一批低价法器充实库存，好填补内门那位长老巨额债务留下的窟窿。
只要能把这些废铁高价卖给不知情的散修，就能解燃眉之急。
“两块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褚万金加重了语气，手指在账本上划拉了一下。
那是刻满符文的旧账本，记录着青云宗外门所有的黑幕与交易。
孟青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内，那股被压抑的怨气开始躁动。
剑灵在识海中发出尖锐的嘶鸣，如同无数只指甲刮过玻璃。
【杀了他。】
【用他的血，平息你的痛苦。】
那个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不是幻觉。
是真实的、冰冷的意识入侵。
孟青的左眼视野开始模糊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吞噬他的视力。
剧痛从经脉深处蔓延开来。
那是拒绝杀戮后的反噬。
剑灵饿了。
它要食人血肉，尤其是至亲之人的鲜血。
但孟青咬紧牙关，硬生生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成交。”
孟青吐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他将那把断剑推到了褚万金面前。
褚万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他迅速拿起剑，随手掂量了一下，随即嫌弃地扔回桌上。
“晦气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倒出三块下品灵石。
灵石滚落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温润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烁，对于现在的孟青来说，这就是命。
孟青伸手去抓灵石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石面的瞬间，一股异样的电流顺着手臂窜入体内。
不是灵力。
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邪恶的东西。
他愣了一下，但没有停下动作。
他抓起灵石，塞进怀里。
转身就走。
脚步有些踉跄，背影佝偻，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褚万金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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