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内，檀香混着陈年血腥气。
袁三站在青石板上，掌心那道剑痕还在渗血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，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污渍。
他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右手紧紧握着那把缺铁剑。
剑身漆黑，原本剥落的锈迹下，此刻竟隐隐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。
那是血祭后的余温。
也是诅咒的烙印。
高台之上，执法长老端坐在紫檀木椅上。
他面容枯瘦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目光落在袁三掌心的伤口上，停留了三息。
「把手伸出来。」
长老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袁三没有犹豫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摊开掌心。
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赫然在目。
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有人窃窃私语：「那是……自残？」
「疯了吧？为了赢，连命都不要了？」
长老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看伤口，而是看向袁三手中的剑。
「这把剑，宗门规矩里从未收录。」
「何来？」
袁三沉默片刻。
「外坊旧货铺。」
声音干涩，简短。
长老冷哼一声。
「旧货铺能淘出这种凶器？袁三，你当本座是傻子？」
他站起身，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都踏在袁三的心跳节奏上。
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袁三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沙哑，戏谑。
「别怕，小子。他们查不出来的。只要你不松手，它就是你的刀。」
袁三在心中默念：「闭嘴。」
脑海中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冰冷的刺痛。
像是有人在用针扎他的神经。
袁三脸色一白，但脊背挺得更直。
这时，侧门被推开。
两名内门弟子抬着一副担架进来。
田虎躺在上面，面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，显然是断了。
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。
看到袁三，田虎眼中闪过一丝怨毒。
他挣扎着坐起身，指着袁三大喊：
「长老！杀了他！他是魔道卧底！」
「他用的是邪术！刚才那一剑，根本不是青云宗的剑法！」
「而且，我听说他在试炼前，从一个叫老鬼的人手里买了这把剑！」
「那个老鬼是个疯子！他说这把剑里有冤魂！」
田虎的声音尖锐，带着哭腔和恐惧。
他试图用“老鬼”这个名字，将袁三彻底钉死在魔道的耻辱柱上。
长老的动作一顿。
他转头看向田虎，眼神冰冷。
「田虎，你败了，是因为你弱。」
「现在，你想用莫须有的罪名，来掩盖你的无能？」
田虎浑身一颤。
他没想到长老如此冷漠。
但他咬紧牙关，继续说道：
「不是无能！是真的有鬼！」
「长老您没感觉到吗？袁三身上的气息，变了！」
「就像……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！」
周围响起一阵骚动。
几名执法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他们确实感觉到了。
那种压抑、阴冷、充满杀戮欲望的气息。
与青云宗清心寡欲的修行理念格格不入。
长老眯起眼睛。
他走到袁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距离近到能闻到袁三身上那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「解释。」
长老只说了一个字。
袁三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剑是死的。」
「人是用剑的。」
「我赢了，就是光明正大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