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广场中央，那柄缺铁剑静静地躺在泥水中。
剑身布满锈迹，缺口处参差不齐，像被野兽啃咬过的骨头。
它看起来毫无价值。
甚至不如一块废铁。
但袁三知道，它不一样。
脑海中的声音还在低语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。
「还不够。」
那个声音说。
「血太冷。心不够狠。」
袁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地上的田虎。
田虎蜷缩在雨幕中，浑身颤抖，眼神涣散。
刚才那一剑，斩断的不仅是他的佩剑，还有他的胆气。
执法长老坐在高台上，目光如刀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解释。
或者，等一个判决。
按照宗门规矩，试炼结束，胜者晋级，败者淘汰。
田虎输了。
但他还没死。
只要他还有一口气，就代表着内门弟子的尊严未被彻底践踏。
如果袁三就此收手，便是承认了田虎的权威。
如果袁三补上一剑，杀了田虎……
那就是以下犯上。
是挑衅青云宗的根基。
长老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他们都在看袁三的手。
看他会做出什么选择。
袁三弯下腰。
捡起了那把缺铁剑。
剑身沉重，冰冷刺骨。
雨水顺着剑刃流淌，汇聚在那个无法修复的缺口上。
那里，有一滴暗红色的血迹，已经干涸。
那是第一滴血。
也是引子。
袁三走到田虎面前。
田虎抬起头，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屈辱。
他想求饶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「滚。」
袁三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田虎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眼中的恐惧转化为了愤怒。
羞耻感烧红了他的脸。
他是内门推荐的种子，是青云宗的未来。
竟然被一个外门废物如此轻视？
「你找死！」
田虎怒吼一声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他的手中还握着半截断剑，虽然无力，但依然指向袁三。
这是最后的倔强。
也是规则的漏洞。
只要他还能攻击，试炼就没有真正结束。
长老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出手阻止。
因为规则允许。
只要不致死，弟子之间的争斗，宗门不予干涉。
这是青云宗的潜规则，也是残酷的现实。
袁三没有动。
他看着田虎手中的断剑。
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缺铁剑。
脑海中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。
「杀了他。」
「用你的血，喂饱它。」
「否则，你会后悔。」
袁三的眼神依旧平静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建议。
这是警告。
如果他不这么做，这把剑会反噬。
就像前任主人那样。
疯掉，然后死去。
袁三深吸一口气。
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。
他没有挥剑砍向田虎。
而是转身，面向广场中央的那根石柱。
那里，插着之前战斗中崩落的一块剑尖碎片。
碎片很小，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边缘锋利，泛着寒光。
周围蒸发的白雾还未完全消散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
那是灵力过载后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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