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，积了一层薄水。
韩七站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怀里那本沾血的账本贴着胸口，烫得吓人。
但他感觉不到热。
只感觉到冷。
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。
那是老鬼死前最后的一口怨气，也是石猛名字旁边那个红叉带来的寒意。
明天。
晨考结束。
石猛会杀他。
这是账本上写死的结局。
韩七抬起手，看了一眼右眼。
那只瞎掉的右眼还在流血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衣领上。
他没有擦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记得自己是谁。
通缉犯。
复仇者。
祭品。
“喂。”
一个油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是赵平身边的跟班。
那人手里捏着一块玉牌，眼神轻蔑地扫过韩七破烂的袖口。
“听说你刚才在黑市动手了？”
跟班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戏谑。
“老鬼死了？真是晦气。”
韩七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演武场中央的石台上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满脸横肉，右手食指戴着一枚厚重的铁戒。
石猛。
晨考的裁判。
执法堂的堂主。
此刻，石猛正用指节敲击着剑柄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沉闷，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敢钻空子的人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一个替罪羊。
韩七知道石猛在想什么。
石猛讨厌投机取巧。
更讨厌有人试图挑战他的权威。
而韩七现在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在挑衅。
利用规则漏洞。
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。
这在石猛眼里，就是脏。
必须清理。
“明日晨考，胜者得宝，败者受罚。”
石猛的声音不大，却传遍了整个演武场。
全场寂静。
只有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声音，越来越密。
韩七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。
但他需要这种疼。
为了活下去，他必须赢。
不，不是赢。
是要输。
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输。
“下一场。”
石猛抬手。
两个外门弟子走上擂台。
刀光剑影。
不过三招。
一人倒地，鲜血染红了石板。
胜者欢呼。
败者颤抖。
石猛面无表情地看着败者。
“跪下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。
败者浑身一颤，双腿发软，却不敢违抗。
扑通一声。
跪在地上。
额头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全场无人敢出声。
这就是规矩。
胜者通吃。
败者低头。
尊严，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韩七看着这一幕。
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兴奋。
因为他看到了那条百年未用的古老规则。
《残剑录》第三条：若败者能证明兵器有瑕，且瑕源于胜者之欺，则赏归败者。
这条规则，早已没人记得。
因为它太苛刻。
苛刻到几乎不可能触发。
但韩七记得。
他在黑市的老鬼嘴里听过。
老鬼说，这是上古剑修留下的最后一道公平。
哪怕世界再烂，也要留一丝缝隙。
韩七摸了摸怀里的残缺剑胚。
剑胚在震动。
微弱，但持续。
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。
他需要这枚剑胚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