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青云宗地下黑市的入口。
韩七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，袖口磨破的线头蹭到了门轴上的铁锈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残缺剑胚。
剑胚此刻不再发光，反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，像是凝固了许久的血痂。
裂痕深处，传来细微的、类似指甲抓挠骨头的声响。
韩七没有看周围那些躲闪的目光。
他的左眼已经失明，视野里是一片混沌的黑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铁腥味。
那是石猛私库令牌带来的味道。
也是这枚剑胚散发出的诅咒气息。
“我要寒铁砂。”
韩七走到柜台前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段经文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佝偻的老头。
老鬼。
他是黑市的情报贩子，也是这条街上最贪婪的秃鹫。
老鬼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。
目光落在韩七那只失明的左眼上，又扫过他怀里紧紧护着的剑胚。
“韩七？”
老鬼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外门大比还没开始，你就急着找死？”
韩七没说话。
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灵石。
这是他用最后一点尊严，从黑市边缘的一个赌徒那里换来的信任券，折算成的硬通货。
他将灵石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“换。”
老鬼盯着那块灵石，手指在那枚厚重的铁戒上敲了敲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“韩七，你知不知道，你怀里揣的是什么？”
老鬼压低了声音，身体前倾，那股腐烂的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“那不是兵器。”
“那是祸端。”
韩七沉默。
他知道老鬼在试探。
但他更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剑胚里的嗜血气息正在攀升，如果不尽快用寒铁砂压制，他会在半个时辰内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或者，彻底失控，杀光这里所有人。
“我要的是寒铁砂。”
韩七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老鬼嗤笑一声。
“寒铁砂？那可是执法堂的禁药。”
“你一个败者，凭什么拿？”
韩七抬起头，虽然左眼看不见，但他的右眼死死盯着老鬼。
“凭这个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袖口磨破的线头。
“凭我敢用‘败者得宝’的规则，去赌石猛的底线。”
老鬼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眼中的戏谑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算计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老鬼缓缓站起身，绕过柜台。
他的手伸向腰间，那里挂着一把短刀。
“韩七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利用规则？”
“你只是在给执法堂送一份大礼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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