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扎进青云宗外门的每一寸土地。
阿蛮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灵力正在失控。
那枚玉简里的力量太狂暴了。
刚才在巷子里,他强行压榨出一成修为,震退了黑牙的手下。
代价是经脉寸断般的剧痛。
现在,那股力量像一头被困的野兽,在他狭窄的经络里横冲直撞。
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在擂鼓。
咚。咚。咚。
声音在耳膜上回荡。
阿蛮不敢停。
黑牙的人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赵铁衣那双浑浊的眼睛,似乎也在暗处盯着他。
他需要一处绝对隐秘的地方。
一处连执阁长老都懒得踏足的禁地。
废弃刑堂。
那是青云宗最阴暗的角落。
凡人禁入,弟子避之不及。
但对于现在的阿蛮来说,那里是唯一能藏身的地方。
他拐过最后一个弯。
前方是一片破败的石屋群。
屋顶塌陷,杂草丛生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味道。
阿蛮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他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阿蛮浑身肌肉紧绷。
眼神死死盯着门口。
没有人。
只有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。
数量很多。
说明这里很久没人来过了。
阿蛮闪身而入。
反手关上门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,清脆而决绝。
这意味着,他正式切断了与宗门的所有联系。
再无回头路。
屋内比外面更冷。
阴气森森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。
阿蛮没有开灯。
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闪电,摸索着走向地下室。
那里有一张石床。
据说,曾经用来拷问叛徒。
如今,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。
阿蛮爬上石床。
身体重重地陷进去。
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,渗入骨髓。
他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。
玉简表面泛着幽绿的光。
光芒不稳定,忽明忽暗。
就像他此刻跳动的心脏。
必须压制住它。
否则天亮之前,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
或者,被赵铁衣发现。
阿蛮咬破舌尖。
腥甜的血液涌入口腔。
他用牙齿撕下一块衣角,蘸着血迹,涂抹在玉简的边缘。
这是老瞎子教他的方法。
虽然老瞎子已经失踪多年,但这套压制灵力的手法,却刻在他的骨子里。
血珠渗入玉简的裂纹。
那些裂纹,原本是不存在的。
直到他在垃圾堆里捡起那截断裂的青竹扫帚柄。
第一章时,扫帚柄底部出现裂纹。
第二章,裂纹渗出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第三章,阿蛮用血涂抹裂纹以激活隐藏夹层。
第四章,夹层打开,露出半截玉简。
第五章,玉简被取出,扫帚彻底断裂成废柴。
第六章,废柴扫帚被扔进垃圾堆,上面沾着阿蛮的血迹,成为他身份暴露的潜在证据。
而现在,这截扫帚柄的残片,正静静地躺在阿蛮的另一只手里。
粗糙的竹节纹理摩擦着他的掌心。
刺痛感清晰可辨。
这是真实的。
在这个充满虚幻灵力的世界里,只有肉体的痛苦和物质的真实,才是唯一的依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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