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,在赵铁衣指尖触碰到阿蛮袖口破损处的瞬间,从阿蛮体内传来。
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,而是某种更为古老、更为冰冷的东西被强行唤醒时的震颤。
阿蛮瞳孔骤缩。
他感觉到那枚一直温吞沉睡的玉简,此刻竟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隔着薄薄的布料,狠狠烫在他的手腕内侧。那股热流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源自玉简内部某种被激发的本能——它在抗拒赵铁衣那带着浑浊灵力的手指,更在抗拒这具残破躯壳的束缚。
为什么发烫?
因为赵铁衣的手指上,戴着三枚刻有‘禁’字的铜环。那是外门执事用来压制低阶弟子灵气波动的法器。当赵铁衣的手指靠近时,铜环上的禁制之力与玉简中躁动的灵力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。
就像两股相斥的磁场,硬生生撞在了一起。
“嗯?”
赵铁衣眉头一挑,原本贪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。他并没有立刻收回手,反而加重了力道,指尖顺着阿蛮湿漉漉的皮肤向下滑动,试图探入那破损的袖口深处,“怎么这么烫?你这小子,身上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暖炉?”
他的声音粗鲁,带着常年吸食劣质丹药导致的沙哑。
阿蛮没有回答。
他不能回答。任何解释都是掩饰,而掩饰就是罪证。
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,让那股灼烧感顺着经脉逆流而上,刺痛得他眼前发黑。他知道,这是玉简在警告他:危险临近。
就在这时,旁边的灵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。
它不再狂吠,而是夹着尾巴,瑟瑟发抖地退到了书架的最深处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,仿佛看到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。
赵铁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种热度,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烫伤,更是一种属于高阶修士才会拥有的、纯净而霸道的灵力波动。这种波动,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欠下高利贷、连筑基都困难的外门杂役身上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赵铁衣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他猛地扣住阿蛮的手腕,五指如铁钳般收紧,“看来,老子今天运气不错。不仅抓到了偷书贼,还捡到了一块漏网的肥肉。”
他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,那是专门用来探查隐物的‘显形符’。
只要这张符贴上去,阿蛮袖口里的秘密就会无所遁形。
阿蛮心中警铃大作。
显形符一旦贴上,玉简的位置和形态将完全暴露。到时候,赵铁衣绝不会只是把他逐出宗门那么简单。为了掩盖自己私倒卖古籍的罪行,赵铁衣一定会杀了他,然后伪造成意外身亡,再顺手把玉简据为己有。
必须走。
现在就走。
阿蛮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剧烈收缩。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求饶,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赵铁衣那张满是横肉的脸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。
赵铁衣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显形符,准备将其贴在阿蛮的袖口上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可能价值连城的宝物上,忽略了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。
比如,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味道。
比如,身后那扇通往废弃书库区的侧门,因为刚才阿蛮打翻墨汁时的慌乱,并没有完全关上。
那里有一道缝隙。
只有半尺宽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那是死路。但对于阿蛮这样常年生活在底层、擅长在夹缝中求生的人来说,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你……”
赵铁衣刚要开口命令阿蛮站好,阿蛮的身体却突然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,猛地向前一探。
不是攻击,而是撞击。
阿蛮用肩膀狠狠撞在了赵铁衣的胸口。
这一击并不重,甚至可以说有些软弱无力。但它足够突然,足够出其不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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