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钟楼废弃的通风井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
魏无咎蜷缩在井底最阴暗的角落,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怀里揣着两枚玉佩,一枚是父亲的遗物,另一枚是从邹横密室暗格中搜出的刻字玉佩。
“勿忘初心,方得始终。”
那行潦草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心口。
但他现在顾不上想这些。
断水剑在袖中剧烈震颤,发出细微却尖锐的低鸣。
那不是恐惧,是饥饿。
剑灵在催促他。
必须在执法队抵达之前完成融合。
否则,这柄被判定为“废铁”的剑,会再次暴露出它不该存在的灵光。
魏无咎咬破指尖,将一滴血滴在剑身那道陈年的裂痕上。
血迹渗入,原本灰扑扑的剑身瞬间泛起一层暗红的光泽。
就像一条沉睡的毒蛇睁开了眼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住剑柄。
这一次,不是温养,也不是反制。
而是吞噬。
他将断水剑缓缓按向自己的左胸。
剑尖抵住心口衣料的那一刻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。
魏无咎眉头紧锁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能感觉到,剑身上的逆鳞纹路正在蠕动,像活物一样试图钻进他的皮肤。
痛。
不是皮肉之痛,是灵魂被撕裂的剧痛。
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清晰,也更加冷漠。
「融入我。」
「成为容器。」
魏无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昏暗的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邹横虽然死了,但他留下的后手还在。
那些撒在钟楼外围的寻踪粉,此刻应该已经随着风飘进了这座废弃的通风井。
硫磺的味道。
哪怕只有一丝,也能被执法队的灵兽嗅到。
魏无咎闭上眼,强行压下身体的颤抖。
他开始运转体内仅剩的那点灵力,引导断水剑的力量进入经络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他体内响起。
那是骨骼在重组。
为了容纳这把充满煞气的残剑,他的身体必须做出改变。
皮肤开始变得粗糙,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灰败色泽。
体温迅速下降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魏无咎感觉不到冷。
他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。
人性正在剥离。
对疼痛的感知在减弱,对死亡的恐惧在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绝对的理性。
就像这把剑一样。
无情,无欲,只有杀戮的本能。
突然,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沉重的靴子踩在生锈的铁梯上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上面有动静!”
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。
是执法队长赵虎。
魏无咎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中倒映着上方透下来的一缕微弱阳光,以及空气中那些闪烁着微光的红色粉末。
寻踪粉找到了这里。
而且,不止一个人。
“封锁出口!”
赵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里面有个死人,还有一把不该存在的剑。”
魏无咎低下头,看着自己逐渐变成灰色的双手。
融合完成了百分之六十。
如果继续下去,他将彻底失去作为“人”的情感,变成一把只会执行命令的兵器。
但如果停下来,等待他的将是严刑拷打,以及断水剑被当众销毁的命运。
父亲的血,魏家的仇,还有那枚玉佩背后的秘密……
都不能等。
他握紧了剑柄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剑身上的逆鳞纹路此刻完全浮现出来,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紫光。
它在笑。
魏无咎感觉到了。
那种笑意通过剑柄传递到掌心,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「快。」
那个声音催促道。
「他们来了。」
魏无咎抬起头,看向通风井上方的铁栅栏。
透过缝隙,他能看到几张陌生的面孔。
那是宗门的高层派来的清道夫。
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怜悯,只有看垃圾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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