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晒得钟楼底层的青石板泛着惨白的光。
魏无咎贴在阴影里,呼吸压得极低。
断水剑贴在他的肋骨旁,剑身冰冷,却像一颗跳动的心脏,通过骨骼传导着细微的震颤。
那是危险临近的信号。
他不敢调动体内任何一丝灵力。
在这座核心禁地里,灵力波动等同于自杀。
“听风”阵法笼罩着整座钟楼,每一寸空气都布满了敏感的灵纹。
只要心跳过快,或者血液流速异常,就会触发警报。
更糟糕的是,那些机械守卫。
它们没有眼睛,没有耳朵,只靠感知灵力的涟漪来锁定猎物。
魏无咎现在是个瞎子,也是个聋子。
他只能依靠肉体凡胎的直觉,在迷宫般的回廊中摸索。
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
沉重,规律,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。
那是守卫的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魏无咎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他能感觉到墙壁表面粗糙的颗粒感,以及雨水即将倾盆前的潮湿气息。
那枚刻有魏家徽记的玉佩,此刻正躺在他贴身的衣袋里。
滚烫。
像是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皮肤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在钟楼的密室夹层中找到了它。
那里有一具枯骨。
枯骨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块残破的剑鞘碎片。
而那块碎片上,残留着断水剑特有的幽蓝光泽。
更重要的是,枯骨的指骨上,戴着一枚戒指。
戒指的内侧,刻着一个模糊的字迹。
那个字迹,魏无咎见过。
在父亲临终前,曾死死抓着他的手,用血在墙上画过。
那是一个“邹”字。
邹横。
外门执事邹横。
魏无咎的拳头在身侧微微颤抖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废剑,根本不是偶然流落市井。
它是被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父亲当年并非死于意外,而是死于宗门的清洗。
而邹横,就是执行者之一。
如今,邹横成了他的仇人,也成了他复仇路上的一块垫脚石。
但这还不够。
魏无咎需要更多证据。
他需要知道,究竟是谁下达了那道灭门的命令。
是长老会?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宗主?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魏无咎闭上眼,感受着空气中灵力的流动。
断水剑在他怀中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嗡鸣。
不是警告,而是指引。
剑灵在告诉他,左前方三丈处,有一个灵力流动的死角。
那是阵法的盲区。
也是守卫巡逻路线的缝隙。
魏无咎猛地睁开眼,身形如鬼魅般窜出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身法技巧,只是纯粹凭借肌肉的记忆和本能。
他在狭窄的通道中穿梭,避开凸起的石块,绕过垂落的藤蔓。
每一次转身,都险之又险地擦过守卫的视线边缘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瞬间被蒸发成白气。
他不敢停。
一旦停下,恐惧就会吞噬理智。
当他终于穿过最后一道回廊时,眼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。
门上刻满了繁复的云纹,中央镶嵌着一颗黯淡的灵石。
这就是密室的入口。
魏无咎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石门。
冰凉。
坚硬。
没有任何机关的声响。
但他知道,这扇门背后,藏着足以颠覆整个宗门秘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手掌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处。
没有灵力注入。
他只是用力按压。
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发出咯吱的响声。
石门纹丝不动。
魏无咎皱眉。
难道自己猜错了?
就在这时,断水剑突然剧烈颤动了一下。
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魏无咎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。
这不是普通的石门。
这是一把锁。
一把需要特定钥匙才能打开的锁。
而那把钥匙,不在他手里。
或者说,钥匙早已破碎,散落在各处。
他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句话:“剑在人在,剑碎人亡。”
断水剑……碎了?
不,断水剑还在。
但它的某一部分,缺失了。
魏无咎低头看向怀中的断水剑。
剑身上的逆鳞纹路依旧清晰,但在剑柄末端,有一处明显的断裂痕迹。
那是曾经被强行切断的地方。
也是契约形成的起点。
第一章,邹横强行将断水剑按入契约。
第二章,魏无咎指尖触碰剑柄,剑灵苏醒。
第三章,温养剑身,掩盖雨声。
第四章,剑身崩开缝隙,咬住邹横手指。
第五章,借势反制,划破护体灵气。
第六章,剑灵接管感官,浮现逆鳞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断水剑缺了一角。
那一角,或许就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。
魏无咎咬紧牙关,拔出断水剑。
他没有犹豫,直接将剑尖刺向石门上的裂缝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断水剑插入石缝的瞬间,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门内部传来。
魏无咎差点被拽倒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