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断裂的脆响，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聂尘没有回头。
他踉跄着冲出刑堂大门，暴雨将至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，带着泥土腥气和令人作呕的腐朽味。
袖中的断狱剑不再赤红。
它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，像是一块被抽干了所有血色的冰。
无声。
但剑气已实质化。
这种变化让聂尘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之前的每一次震颤，都在燃烧他的生命力。
而这一次，剑似乎放弃了“共鸣”。
它选择了“吞噬”。
聂尘咬紧牙关，借着雨前低压带来的眩晕感，逆着人流冲向宗门后山的废弃矿道。
那里是葬剑渊的入口。
也是夏执事黑木令牌上黑雾消散的方向。
“站住！”
身后传来夏执事尖锐的吼声，夹杂着玉珠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聂尘充耳不闻。
他知道，只要交出那半块灵石，夏执事就能填补亏空，讨好内门赵管事。
但他更知道，那块灵石里藏着父亲聂天行留下的证据。
那是柳长青——或者说，是更高处的人，想要抹去的真相。
如果不拿回证据，他不仅会被逐出宗门，连这具身体都会成为夏家贪腐链条上的一个牺牲品。
矿道的入口被藤蔓覆盖。
聂尘伸手拨开带刺的植物，指尖被划破，鲜血滴落在青苔上。
他没有停顿。
断狱剑在他袖中微微震动，频率极快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前方有一块残碑。
碑文模糊，但隐约能辨认出“聂”字的偏旁。
那是父亲的名字。
聂尘扑过去，手指颤抖着抚过冰冷的石面。
字迹深处，嵌着一丝极淡的黑气。
那黑气与夏执事腰间令牌散发的气息同源。
却更加古老，更加邪恶。
“百年前……魔道……”
聂尘低声念出残碑上的只言片语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原来如此。
当年杀害全家的，不仅仅是夏家。
夏家只是执行者。
真正的主谋，隐藏在那些早已灭绝的魔道宗门之中。
而夏执事手中的黑木令牌，就是连接那个黑暗世界的钥匙。
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从矿道深处传来。
聂尘猛地抬头。
阴影中，几双猩红的眼睛亮起。
影魈。
以恐惧为食的怪物。
它们被聂尘身上散发的血腥味和绝望吸引，从矿道的缝隙中钻出。
体型如犬，却长着人脸。
那张脸上，扭曲地复刻着聂尘记忆中父母惨死的表情。
“哥哥……为什么丢下我们？”
“骗子……都是骗子……”
低语声钻进耳朵，像无数根针扎进脑髓。
聂尘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理智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再也找不到真相。
退了，父亲的血就白流了。
断狱剑突然发出一声轻鸣。
不是鬼哭，也不是雷吼。
是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颤动。
它在告诉聂尘：杀。
只有杀戮，才能终结恐惧。
聂尘拔出断狱剑。
剑身透明，无锋，无刃。
但当剑尖指向影魈时，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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