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湿重得能拧出水。
刑堂门口的青石阶被暴雨前的闷热蒸得发烫，脚下踩上去，仿佛能听见石头深处传来的细微爆裂声。
聂尘站在台阶下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袖口空空荡荡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柄名为“断狱”的残剑，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。
不再是赤红，不再是鬼哭。
它变了。
通体透明，像是一块打磨至极致的冰棱，又像是凝固的空气。
没有温度。
没有震动。
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但它就在那里。
实质化的剑气，顺着聂尘的经脉，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寸肌肉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一根极细的冰针，刺进了骨髓深处。
冷。
彻骨的冷。
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聂尘抬起眼。
目光越过夏执事那张惨白如纸的脸，落在了台阶之上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赵管事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，手里捏着一把折扇，轻轻敲打着掌心。
脸上挂着那种老油条特有的、圆滑而疏离的微笑。
“聂尘。”
赵管事的聲音很轻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夏执事虽然受了点伤，但这外门的规矩，还是得有人守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看向地上那一堆散落的灵石。
“你私闯刑堂，殴打执法弟子，按律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原本死寂的人群中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李师兄缩在角落里，脸色铁青。
他想开口，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他曾受过聂尘一次搭救，那是小事。
但在青云宗，小事就是大事，恩惠就是枷锁。
他不敢发声。
因为他怕下一个被废掉的，是自己。
聂尘没有看赵管事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赵管事腰间挂着的那枚铜牌上。
那是内门执事的凭证。
也是这刑堂权力的象征。
聂尘缓缓抬起左手。
指尖夹着那张从黑木令牌中掉出的纸片。
雨水打湿了纸角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道黑色的泪痕。
第一个名字，依旧清晰可见。
聂天行。
他的父亲。
“赵管事。”
聂尘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。
“《青云宗外门戒律》第三章，第七条。”
他念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凡执事贪墨公款，数额超过十块下品灵石者，即刻停职，交由刑堂严审。”
赵管事的动作僵住了。
手中的折扇停在半空。
他脸上的笑容，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，一点点褪去。
露出底下冰冷的算计。
“哦？”
赵管事眯起眼睛。
“小友好记性。只是，证据呢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指了指地上瘫软的夏执事。
“夏执事灵力反噬，神智不清。你说他贪墨？凭这张……废纸？”
他说“废纸”两个字时，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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