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刑堂外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闷热潮湿的空气里，夹杂着一股铁锈和陈旧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聂尘站在刑堂正中央。
他低着头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苍白的脸颊。
袖中的残剑，不再冰凉。
它变得滚烫。
那种热度不像火焰，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地贴在聂尘的小臂内侧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‘断狱’在进食后的躁动。
也是它在警告。
警告聂尘，猎物已经入网。
“聂尘。”
夏执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，却掩不住底下的阴冷。
他坐在一张紫檀木的高背椅上，手里盘着那串玉珠。
咔哒，咔哒。
玉珠碰撞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刑堂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倒计时。
聂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默默地站着，像一尊雕塑。
夏执事放下玉珠，站起身。
青色执事服的下摆扫过地面，扬起细微的灰尘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极稳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“打扫刑堂一个月。”
夏执事停在聂尘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是外人无法逾越的安全线，也是执法者展示权威的距离。
“这是本执事给你的最后机会。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“把那半块灵石，双手奉上。”
“然后，滚去刑堂深处，把那些沾血的铁链擦干净。”
“若有半分不敬……”
夏执事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本执事就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‘规矩’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。
李师兄躲在柱子后面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开口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。
他知道聂尘刚才那一剑有多狠。
他也知道夏执事现在有多危险。
但他不敢。
在这个宗门里，沉默是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赵管事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枚茶盏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夏执事的腰间。
那里挂着的黑木令牌，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。
裂纹深处，隐隐透出一丝黑色的雾气。
那是刚才被聂尘吸入体内的东西。
夏执事察觉到了那道目光。
他猛地转头，眼神如刀。
“赵管事，您在看什么？”
赵管事微微一笑，将茶盏放回桌上。
“看雨。”
他说，“这雨，要洗掉不少脏东西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去。
背影消失在雨幕中。
夏执事眯起眼睛。
他知道赵管事是在敲打他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只要拿到那半块灵石，只要让聂尘闭嘴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他转回头，看向聂尘。
“怎么？嫌罚得轻？”
聂尘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乞求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灵石。
灵石粗糙的表面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但他没有直接递给夏执事。
而是双手捧着，举过头顶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、毫无瑕疵的奉呈动作。
符合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所有礼仪规范。
夏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果然，是个软柿子。
只要稍微用力，就能捏碎。
他伸出手，准备接过灵石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灵石的瞬间。
聂尘突然松开了手。
灵石并没有落入夏执事手中。
而是掉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。
啪嗒。
一声轻响。
在半空中弹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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