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刑堂内的光线昏暗，只有高悬的灯笼散发着惨白的光晕。
聂尘站在原地，指尖死死扣住袖中的残剑。
那柄名为“断狱”的剑，此刻正发出低沉而狂暴的轰鸣。
不再是之前的泣血悲鸣，而是如闷雷滚过胸腔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经脉逆行，几乎要烧穿他的皮肤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趁夏执事被那些指向令牌的佩剑惊得失魂落魄的瞬间。
聂尘动了。
他没有退后，反而向前踏出一步。
鞋底摩擦青石板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，如同惊堂木落。
夏执事猛地回神。
他眼中的惊恐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暴怒。
“放肆！”
夏执事厉喝一声，手中黑木令牌一挥。
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横扫而出。
那是筑基期修士的威压，沉重如山岳。
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，脸色苍白。
唯有聂尘，像钉子一样扎在原地。
他低着头，肩膀微沉，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压力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但他没有跪下。
“夏执事。”
聂尘的声音很低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前的沉闷。
“宗门律法第七条：执法者受审时，不得以私权压制证人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刚才，让我出示账目。”
“现在，我来了。”
夏执事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懦弱的少年，竟然敢拿规矩堵他的嘴。
而且，是拿着他自己制定的规矩。
“你……”
夏执事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，但话到嘴边，却卡住了。
因为周围的目光变了。
那些原本畏惧的眼神中，多了一丝探究和期待。
李师兄站在人群后方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他想开口，喉咙里却像是塞了棉花。
他知道聂尘说的是真的。
但也知道，说真话的人，通常活不长。
赵管事坐在侧席的高台上，手里捏着一枚茶盏。
他眯着眼，看着下方的对峙。
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他不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夏执事犯错。
或者，等聂尘送死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夏执事冷笑一声。
他腰间黑木令牌上的黑色雾气，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，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“既然你要查账，那就查吧。”
夏执事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皮鞋踩在石板上，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他走到聂尘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但这半块灵石，你必须留下。”
夏执事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“作为‘咨询费’。”
聂尘看着那只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玉珠，盘得油光发亮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贪婪的具象。
“不给？”
夏执事挑眉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话音未落，夏执身后的两名守卫拔刀出鞘。
寒光闪烁。
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。
聂尘深吸一口气。
体内的残剑剧烈震颤，温度急剧升高。
从滚烫，变成了灼热。
仿佛有一团火在他的袖子里燃烧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。
残剑在催促。
它在渴望那个东西。
那个让所有佩剑颤抖的东西。
聂尘突然笑了。
很淡，很冷。
然后，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。
他没有掏灵石。
也没有掏武器。
他直接伸手，抓向了夏执事的腰带。
目标——那块黑木令牌。
全场哗然。
“大胆！”
守卫们惊呼出声，挥刀砍来。
夏执事更是吓得后退半步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！”
聂尘的手快如闪电。
指尖触碰到黑木令牌的瞬间，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。
那不是普通的木头。
那里面藏着东西。
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就在指尖接触的一刹那。
嗡——！
残剑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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